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发呆。
我想起小宝小时候，我抱着他，他小手揪着我的头发，咯咯笑。
那时候他还没断奶，胖乎乎的，一逗就笑。
我眼睛湿了。
但我还是没见。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我知道错了”就能抹平的。
就像一张纸，揉皱了，再怎么抚平，还是有痕迹。
我不是不原谅。我只是不想再回到那个位置上了。
那个位置太低了，低到要跪着才能活下去。
我跪了三个月，够了。
10
又过了一年。
小宝上了一年级。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浇花，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瘦了，高了，脸还是那张脸。
“奶奶。”他站在那儿，怯生生的。
我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小宝……”
他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奶奶，我想你了，我天天都想。”
我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奶奶也想你，天天都想。”
他把画递给我。
上面画着一个院子，院子里有花，有个老太太坐在摇椅上，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奶奶，我想你。
院门外，李豫南和刘曼站在那儿，没敢进来。
李豫南瘦了很多，晒黑了，手上全是茧子。
刘曼也变了，穿着普通的衣服，没有以前那么光鲜了。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抱着小宝，没看他们。
我对着门外冷声道：“孩子我可以见，但你们不准踏进我家门，也不准再提过去的事，否则我立刻报警。”
小宝抬起头：“奶奶，你不生爸爸妈妈的气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奶奶不生他们的气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这就是奶奶的家啊。”
小宝想了想：“那爸爸妈妈的家呢？”
我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刘曼小声说：“妈，我们走了，小宝就交给你了，我们过几天来接他。”
我没说话。
他们转身走了。
李豫南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妈，保重身体。”
我点点头。他走了。
11
小宝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得很大声。
晚上，我给小宝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他吃得满嘴油，笑着说：“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
我笑着给他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睡觉前，他躺在小床上，拉着我的手。
“奶奶，你以后不要不接我电话了好不好？”
“好。”
“你也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奶奶没生你的气。”
“那你生谁的气？”
我想了想。“奶奶谁的气都不生了。”
他满意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看着他的小脸，轻轻地给他掖了掖被角。
三年后。
小宝上三年级了，成绩很好，每次都考班里前几名。
他每周末都来乡下看我，有时候坐公交车，有时候李豫南送他来。
李豫南从来不在我家吃饭，送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