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心狠。”
我擦了把眼泪,
“王叔,你说,我把儿子养到三十二岁,给他买房,给他带孩子,给他当免费保姆,最后落个什么下场?”“住地下室。”
王叔叹了口气。
“我要是这次心软了,回去了,下次她就敢让我住猪圈。
人心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她就进一步。”
“你退到没地方退了,她就让你滚。”
王叔拍拍我肩膀。
“行,兰子,你有主意就行。”
我看着他:“王叔,小南那边,你不用留情面,该怎样就怎样。”
他点点头,走了。
院门外安静下来。
我打开门,他们已经走了。
8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把老房子重新翻修了一遍,刷了白墙,换了门窗,院子里种上月季、蔷薇、还有一排小葱和青菜。
我用卖房的钱,给自己买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又存了一笔定期,剩下的钱报了老年大学、旅游团,彻底为自己活。
王叔给我介绍了一个老年旅游团,我跟几个老姐妹一起去了趟桂林。
坐在竹筏上看山水的时候,老姐妹问我。
“兰子,你不想你孙子?”
“想。”
“那你不回去看看?”
“不回去了。”
我把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
“小宝长大了会来找我的,那时候他懂事了,知道奶奶为什么不回去。”
“那儿子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帮不了他一辈子。”
晚上回到旅馆。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李豫南的声音。
“妈,你别挂,我就说几句话。”
我没挂。
“妈,建材店关了,欠了供货商一些钱,我跟刘曼在慢慢还,我现在在工地上干活,刘曼在超市上班,小宝在小区旁边的幼儿园。”
“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知道了,我妈不是应该替我扛事的人,是我应该照顾我妈。”
“妈,你保重身体。”
我淡淡开口:“好好养孩子,别再让他跟着你们受委屈,我们母子情分,到此为止。”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眼泪流进枕头里,无声无息。
9
两年后。
小宝六岁了,该上小学了。
刘曼打来电话,不是我接的,是老姐妹接的。
“阿姨,你能不能帮我跟妈说一声,小宝想见她。”
老姐妹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
“她说了不见。”
刘曼在电话那头哭了。
“阿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两年我想明白了,我以前做的那些事不是人有脸做的事。我不该嫌弃她,不该骂她,不该让她住地下室……”
“我不求她原谅我,我就想让小宝看看她,小宝天天念叨奶奶。”
老姐妹又看我。
我还是摇头。
我拿过电话,平静说:“小宝我会惦记,但我不会再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