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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怀烈如遭重击,勉强站稳身形。
“祖母,为何!为何逼她走!我与她是夫妻,您不能”
此时他已顾不得体面,当众乞求祖母。
他想不通,她是他的妻子,是昭儿的生母,是祖母为他定下的亲事,为何
老夫人却不许他当众丢人,转身信步往自己院中走。
碧弩扶他一把:“少爷,到大长公主那儿叙话吧。”
老夫人院中,纪怀烈跪在堂前,一字一句,尽是决绝:
“祖母,我娶公主是为大义,若要舍她,我情愿悔婚请罪!”
他将脊背挺得笔直,似下定决心,承受雷霆震怒。
可老太太却丝毫不见动怒,声音柔了下来:
“怀烈,你是祖母亲眼看大的,你的心思祖母怎会不知。人,我替你留了,是她,执意要走。”
“怀烈,那封和离书,是那孩子跪在我身前求来的。她与你,不过是一段恩缘。”
“何时?何时求的?”纪怀烈不敢相信,他哽咽着辩驳:“我与她夫妻三年,她待我如何我都看在眼中,她爱慕我,为我生了孩子,怎会主动要走!”
“对,还有孩子。昭儿呢?昭儿还在,她不会走!”
纪老夫人见他失了体统,却终究不忍责骂,叹了一口气:
“你归京那日,她便求了和离书。她早将昭儿托付给我,未再亲自照看。怀烈,你还不明白吗?”
“她到纪府来,原是为了求那雪芝草果实,救她至亲的命。是祖母贪心,以恩相胁,要她嫁给你,给纪府留后”
苍老的声音絮絮讲着,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纪怀烈跪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
他此时才知,原来她照顾他三年,对他百般照顾,待他千般体贴,只是一笔交易。
原来她与他夜夜痴缠,为他生下孩儿,只是完成任务。
她自怀上孩子后便不与他亲近,原是不必再亲近。
她不亲自带昭儿,是怕舍不下。
她将府内赏赐尽数理清,是不想与他算不清。
她不为李文茵拈酸吃醋,是因为她不在意
如今“钱货两讫”,她抽身走了,可他偏偏动了心。
真是笑话
可从前那些温存,都是假的吗?
他眼中有泪,状似疯魔。
他想抓她回来,问她为什么,问她到底有没有心,问她为何这样狠!
眸底猩红一片,心中巨兽狰狞着嘶吼着,就要破笼而出。
祖母的话却如一记钟鸣,将他拉了回来:
“怀烈,她为你受了一身伤,从来就不欠你的。她的心不在此处,你便该放手,莫要再纠缠了。”
纪怀烈如梦初醒。
她是在他求娶公主后才提出要走,这些日子她受了许多伤,全因他的自私所赐。
她为他改的药方,此刻就踹在他怀里
“碧弩姑姑,那日是你送她出府吗?她,可有交代什么?”他望着碧弩,眼中似有哀求。
“小夫人她除了拜谢大长公主,并无旁的话留下。”
顿了顿,碧弩又说:“倒是临出府时,从药匣中取了一幅字出来,当众烧了,再没回头”
“奴婢只瞧了一眼,似是写着什么花与叶的”
纪怀烈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坠冰窟。
原来她曾想过要将那字带走的,原来她对他并非无情。
却是他,亲手折了她的情,逼她走了恩断义绝的路。
她对他,该有多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