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了揉眼睛,告诉自己别想了。
反正这趟出差结束,我就拿钱走人,从此再不相见。
至于他恨不恨我,关我什么事。
出差的地方是个海边城市,风景很好,但跟我没关系。
我的任务是伺候沈修瑾。
开会的时候守在门口,吃饭的时候在旁边站着,回酒店了伺候他洗漱睡觉。
一天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我以为他会趁机刁难我,比如让我倒一百遍水,或者半夜叫我起来给他买夜宵。
但他没有。
他甚至很少跟我说话。
除了必要的“倒水”“拿文件”“出去”,他几乎当我是空气。
倒是白芷,每天准时打视频电话过来,一口一个“修瑾”,叫得亲热极了。
有一次我端着咖啡进去,正好听见她在电话里说,“那个苏小小,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要我帮你,”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因为沈修瑾看见我进来,直接把电话挂了。
“放下。”他指了指桌子。
我把咖啡放下,准备出去。
“等等。”
我回头。
他盯着我,目光复杂,“你没什么想说的?”
我想了想,“咖啡不加糖加奶,温度刚好,可以喝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无奈,“苏小小,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没说话。
他垂下眼,“出去吧。”
我出去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没话说,他是在等我开口。
等我解释为什么逃婚,为什么消失,为什么现在又出现。
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我毁容了,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说我觉得你和白芷更配,所以主动退出?
说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但又不敢见你?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是我毁了他。
如果没有我逃婚,他不会出事。
如果他没有出事,他不会坐轮椅。
如果他没有坐轮椅,他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有什么资格解释?
出差的第五天,出了点意外。
那天沈修瑾见完客户,回酒店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们没带伞,司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我得推着他穿过十几米的雨幕进去。
我脱了外套盖在他头上,“走。”
他皱眉,“你”
“别废话。”我推着轮椅就跑。
十几米,跑起来也就几秒钟。
但就是这几秒钟,我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好不容易冲进酒店大堂,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他。
他头上盖着我的外套,身上一点没湿。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把外套拿回来,就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生气,又像是心疼,还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傻不傻?”他的声音很低。
“什么?”
“把自己淋成这样,就为了给我挡雨?”
我愣了一下,“我是你保姆啊,这不是应该的?”
他盯着我,盯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移开目光,“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我“哦”了一声,推着他往电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