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松了口气，拿过病历本转身进了病房。
陈浩最后的底牌被撕碎。
他双腿一软，靠在墙上，眼里的嚣张变成了恐慌。
没有了医疗特权，他在这家医院，在这个母亲面前，连个路人都不如。
我看着门外的两人。
缓缓掀开被子，扶着床沿站起身。
走到病房门口。
从枕头下拿出的那个防水文件袋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行流水对账单。
直接甩在陈浩的脚边。
几十张纸片散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既然不是家属了，那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我指着地上散落的单据。
「十年前供你留学的汇款，备注是垫付学费借款。五年前你买车首付，备注是无息过桥借款。每一笔都有流水，加起来整整二百三十万。」
陈浩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你居然一直留着这些？」
我转头看向张海律师。
「张律师，这些借款现在全部逾期。我急需治病钱，麻烦你立刻向法院申请立案并进行诉前财产保全。」
「冻结陈浩名下所有的银行卡以及微信和支付宝余额。一分钱，都别让他动。」
走廊上的对账单被穿堂风吹得沙沙作响。
张海律师蹲下身，将地上的单据逐一拾起，叠整齐后放回公文包。
拉上拉链，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林女士，诉求已确认。」张海按下西装纽扣，「我方已提前准备好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以这批证据的详实度，法院的电子执行系统能快速切断债务人名下的所有资金流动渠道。」
陈浩猛地冲过去，想要抢夺那个公文包。
张海身后的两个助理一左一右，瞬间将他的胳膊反剪在背后。
陈浩的脸贴在冰冷的墙砖上，涨得通红：「你敢！那是我妈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们这是抢劫！」
王倩见势不妙，上前一步拽住陈浩的衣服后摆。
「老公，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她现在连医院的门都不让我们进，我们去哪弄钱打官司？先走，先想办法。」
她用力拉扯着陈浩。
两个人低垂着头在保安的注视下被驱离了住院部大楼。
四个小时后。
城中村街角的一家破旧包子铺门前。
陈浩裹着那件借来的旧外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拿起蒸笼上两个便宜的素馅包子，塞进塑料袋里。
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支付二维码对准扫描仪。
“滴——余额不足。”
陈浩愣住。
退出界面，切换到绑定的工资储蓄卡重新扫描。
“滴——您的账户已被司法冻结，请联系发卡行。”
包子铺老板系着油腻的围裙，敲了敲铁皮台面：「没钱扫什么扫？放下！」
陈浩双手发抖，点开所有银行app。
全是一片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和账户冻结字样。
他翻遍浑身口袋，连一个钢镚都没摸出来。
老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并扔回蒸笼，挥了挥手示意他滚蛋。
陈浩被推搡到街边积水的马路牙子上，呆滞地盯着屏幕。
没有了余额且没有了信用额度，他连吃一个两块钱的包子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