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五分钟都不给我?”他挡在前面,“我已经跟林语断了,猫也送了,你还要我怎样?”
“去跟我律师说。”
“律师?你非要把事情闹到法庭上?”
“陆峥。”我停下来,正对着他,“你差点杀了我。这是事实。所有的话,法庭上说。”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追上来。
第二天程越把我每周的治疗时间从下午调到了上午九点。
我没问为什么,但之后再没有在医院碰到过陆峥。
脱敏治疗进行到第八周的时候,林薇约我吃饭。
林薇是我大学室友,后来嫁给了陆峥的同事。
消息灵通,嘴巴不算严,但对我一向真心。
火锅还没上桌,她就憋不住了。
“你知道陆峥现在什么样吗?”
“不想知道。”
“你就当听个笑话。”
她筷子一放,
“林语搬进去才一个月,他们家已经乱七八糟了。”
“林语根本不做饭,外卖盒子堆了半个厨房,那只猫虽然送走了,但猫毛根本清不干净,沙发上全是。”
我夹了一筷子肥牛,没什么胃口。
“还有更绝的——你之前放在家里的空气净化器,林语嫌噪音大,直接拔了电源线扔阳台上。上个礼拜下雨,泡坏了。”
我嚼着肉片,想起那台净化器。那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带有医疗级的滤网,花了三千多块。
当初买的时候陆峥嫌贵,说我小题大做。
“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你真一点都不难受?”
我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我确实感受不到波动了。”
每周去医院打针,针头推进皮肤的时候会有一点胀痛。
程越会在旁边盯着监测数据,偶尔说一两句注意事项。
留观的三十分钟里我会看书,或者回复工作邮件。
注射部位的红肿越来越小,上周已经几乎没有反应了。
我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建立起防线。
程越说,按照目前的进度,再有三个月就能达到正常接触阈值。
虽然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把脸埋进猫肚子里狂吸。
但只要是日常社交距离,或者偶尔接触,就不会再有致命的休克风险。
我这个曾经因为一根猫毛就能要命的人,居然有一天可以正常呼吸了。
林薇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虾滑,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
她咽下去,压低声音:“我说,陆峥上周偷偷去免疫科看你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没进去,就站在走廊尽头。我老公说他在那站了快半个小时。”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然后呢?”
“然后被程越看见了,程越什么都没说,直接把诊室的门关了。”
我没有接话。
火锅的蒸汽从锅里翻涌上来,模糊了对面林薇的脸。
她还在说着关于陆峥在杂物间翻到我急救箱的事情,说他在那个箱子前面站了很久。
那个急救箱。
我亲手整理的,里面每样东西的位置我都记得。
肾上腺素笔放在上层,抗组胺药被压在第二层,箱底则是备用的雾化吸入器和便携式血氧仪。
每三个月我会检查一次有效期,替换临期的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