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胃王决赛现场的气氛原本火热，我这一吐，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对面的男人低头，盯着皮鞋尖上那滩刺眼的秽物，脸色沉得能滴水。
我的食道因为胃液反酸感到灼烧，但看到男人的脸时，我却直接愣到了原地。
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死在了七年前一场车祸里。
是因为我朝思暮想，才在这样狼狈不堪的场合，看见如此逼真的幻影吗？
我用力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
他还站在那里。
不是幻影，不是想象。
人真的会死而复生吗？
记忆猛地拽我回到几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
那时，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那个“童养夫”陆聿深的车祸是一场意外，劝我不要追查了，可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后来我查了很久，终于发现了证据，堵着当初负责陆聿深案子的老刑警，哀求他：
“警察叔叔，求您了，查查吧！一条人命啊，不能这么不明不白没了！”
可老刑警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重重叹气：“丫头，回去吧。案子已经结了，别钻牛角尖，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我不甘心。
于是，我跪在了他家门口。
彼时正是城市最多雨的季节，雨水冰冷，顺着脖颈流进我的衣服，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
我从天亮跪到天黑，又从黑夜跪到天明。
楼上的窗户开了又关，邻居们探出头指指点点，老刑警家的窗帘始终拉得紧紧的。
整整三天。
最后，我因为体力不支和持续的高烧晕倒，被120拉走。
现在，看着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我们朝夕相处那么久我不会认错。
陆聿深。
是他。
眼前又浮现老刑警欲言又止的脸。
难怪他当时那样劝我。
“发什么呆？！”主办方的呵斥将我拉回现实，他指着陆聿深的鞋，对我横眉竖目，“还不赶紧给陆总擦干净！”
我没动。
主办方看着陆聿深，赔笑：“陆总，真是对不住！我们马上处理”
陆聿深不耐，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她弄脏的地板就让她亲手把这里清理干净，还有，取消她比赛资格。”
陆聿深说完便离开了。
我蹲下身，用纸巾一点点擦拭呕吐物。
为了赢那台空调，我坚持了七天的比赛，干硬的馒头、油腻的炸鸡、直接吞咽的辣椒黄油一天比一天反胃，一天比一天难熬，好不容易到了决赛。
现在，白费了。
就因为他陆聿深的一句话。
有人蹲下来阻止我，“别擦了。”
是我的老板顾清和，他怀里还抱着七岁的小宝，两人显然刚完成他们那边的比赛。
这次的比赛是亲子类，选手要以一家三口的形式报名参加，我只能找了他帮忙。
“别擦了，江见薇！”
我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砸在脏污的地上。
顾清和不再多话，一手抱住小宝，一手用力将我从地上拽起，拨开人群朝外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顾清和喊出我名字的时候，已经走远的陆聿深突然回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