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父皇！今儿这桂花糕不错，回头给儿臣宫里多送两盘！”
第二天一早，阳光贼好，我蹦蹦跳跳地踏进紫宸殿。
我拎起桌上的桂花糕，一口咬下去半块。
“嗯，酥的，甜的，真好吃。”
父皇坐在御案后面。
“吃慢些，别噎着。”
“不会不会。”我拖过一张绣墩，大咧咧地坐下来。
“父皇，儿臣跟您商量个事儿。”
“说。”
“既然坏人都抓了，后宫也太平了，儿臣是不是可以安安心心做个富贵闲人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吃吃糕点遛遛鸟，再去御花园逗逗锦鲤。”
父皇放下朱砂笔。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嘴里的桂花糕忽然不香了。
“朕看你装得挺熟。”
父皇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桌面。
“拿龙袍擦鼻涕的时候挺利索，往金銮殿柱子上画王八的时候也挺利索。”
他从案头抽出一摞书简，往我面前一推。
“既然脑子没坏，那这几年课业，是不是该补上了？”
书简哗啦散开，堆得比我脑袋还高。
女训、女诫、大卫律典、礼记、算经、国策、诗三百
我的桂花糕从手里掉在了桌上。
“父皇您不是说朕的女儿朕自己教吗？”
“对。”父皇笑眯眯的。“朕教你功课。”
“可是”
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太子笑容极其灿烂。
“妹妹，明日卯时，东宫等你。”
他把书简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些是太傅专门给你拟的补课大纲。从启蒙认字到治国方略，一共十二卷，预计三年学完。”
“三年？！”
“太傅说你基础太差，三年还是往少了说的。”
太子认真地点点头。
“不过妹妹聪明，可以申请加课。”
我腾地站起来。
“父皇！这不公道！我装傻是为了保命！保命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不该被罚！”
父皇端起茶盏，悠哉悠哉地吹了吹。
“谁说是罚？这是大卫国公主的必修课。你既然恢复了正常，就得按正常公主的标准来。”
“那我以前装傻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学？”
“因为你傻。”父皇喝了口茶。“傻子不用学。”
太子也端了杯茶坐下，翘着二郎腿。
“对了妹妹，卯时是早上五点。迟到一刻钟，加罚抄书一卷。”
我眼泪唰地一下飙出来。
我飞扑过去，双手抱住紫宸殿那根被我画满了王八的柱子，死活不撒手。
“父皇！昭昭现在真傻还来得及吗？”
太后的声音从殿外悠悠传来。
“晚了。哀家给你物色了三个教养嬷嬷，明日跟功课一起开始。”
“皇祖母您不是认了我吗！认了我还这么狠！”
“认了你才管你。不认你的时候哀家懒得管。”
我抱着柱子，缓缓滑坐在地上。
弹幕飘过最后一行字。
【哈哈哈哈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装五岁的代价来了！】
【赢了宫斗，除掉了反派，却最终输给了九年义务教育的终极制裁。】
殿内响起父皇和太子爽朗的笑声。
“父皇。”
“嗯？”
“儿臣认真问一句，现在装傻，真的来不及了吗？”
“你觉得呢？”
我把脸贴在柱子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来不及了。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