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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薇浑身一僵,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碗里。
她故技重施,放下碗筷就拉着林知远往村后崖边跑。
一边跑一边哭。
我没追,依旧坐在屋里纳鞋底。
村民们围过去劝了几句,可她寻死觅活的把戏,大家早就见过。
一次有人同情,次次不见得有人理。
加上饥荒年家家户户自顾不暇,谁也没心思天天哄着两个半大孩子。
主任也忍无可忍,沉着脸劝道:
「知薇,媛凤收留你们不容易,管吃管住没短你们半分,别再闹了。
不上户口的事,是我同意的,你们是烈士遗孤,不上更好,要特殊对待。」
主任一发话,村民们也纷纷点头附和,没几个人再站在林知薇那边。
她站在崖边,哭了半天,只能灰溜溜地拉着林知远回了我家。
从那天起,林知薇不再装可怜。
每天早早起床,洗衣、做饭、喂猪、扫院子,手脚麻利,话也少了很多。
林知远也安分下来,只是还是动不动就脸色发白、扶着额头晃悠。
我只当没看见,该劈柴劈柴,该挑水挑水。
程实心软,看不过去,私下跟我念叨:
「媛凤,知远这孩子看着确实身子弱,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淡淡瞥他一眼:
「是不是林知薇和你说的?」
「饥荒年谁家孩子不面黄肌瘦?饿的,吃饱了就没事了。」
程实没在说话。
看我还是不为所动,林知薇终于忍不住找到我,眼圈红红地说:
「婶子,我弟弟最近总晕,身子撑不住,我想带他去省城查查,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爽快点头:
「行啊,看病是大事,我支持。」
林知薇欣喜若狂。
我当天就去公社找主任写了报告:
林家姐弟为烈士遗孤,林知远患病需赴省城检查,医疗费用由省民政抚恤报销一部分,村民自愿募捐一部分,剩余部分从林家父母烈士抚恤金中扣除,程家不独自承担任何费用。
主任看完,二话不说签了字盖了章。
我拿着报告回家,递给林知薇:
「都办好了,出村就有人接,钱的事不用愁,按报告来。」
林知薇接过报告,越看脸色越白,手都在抖。
最终还是咬着牙,收拾东西,准备带林知远去省城。
出发前一天,她不甘心,又开始故技重施。
程实刚从供销社下班回来,林知薇就拉着林知远堵在院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程叔,我们要去省城看病,人生地不熟,没人管我们,我弟弟要是在路上晕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