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的噪音突然消失,世界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起北美商界的消息。
时眠越来越频繁地来找他,她抱怨时漾走之前还说服了时父一点股份都不给她。
他起初还会耐着性子安抚,后来便只剩敷衍。
时眠那些小心思和故作柔弱的姿态,看多了,竟觉出几分矫揉造作的无趣。
他忍不住想起时漾。
他越来越烦躁。
对时眠的婚事,他一拖再拖。
直到听说时漾今日归国,这场宴会,他本不在邀请之列,却鬼使神差地来了。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从容自信、与记忆中那个时漾判若两人的女人,江延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闷闷地疼,又夹杂着一种陌生又灼热的悸动。
周围交谈的声音似乎低了下去,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来。
“时漾……”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时漾闻声,缓缓转过头。
她脸上的笑意未变,依旧是那副面对宾客时的得体模样。
“江先生。”她微微颔首,语气是标准的社交腔调,“别来无恙。”
他看着她完美无瑕的笑容,看着她眼中再无半分从前的痴迷,只有一片平静。
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骤然扩大,变成一种恐慌。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道清润温和的嗓音,自时漾身后不远处响起。
“漾漾。”
闻迟鹤不疾不徐地走近。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润如玉,通身散发着儒雅与贵气。
他极其自然地走到时漾身边,一只手极其熟稔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同时,另一只手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少喝点酒,你胃刚好,忘了医生怎么叮嘱的?”
时漾侧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与方才面对江延贺时截然不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实的暖意。
江延贺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亲昵自然的两人。
“这位是?”
江延贺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闻迟鹤那只揽在时漾腰间的手上。
周围的交谈声停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人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
时漾闻言,微微侧首,抬眼看向闻迟鹤。
闻迟鹤也正垂眸看她,镜片后的目光温润沉静。
时漾转回头,她微微抬高了下巴,声音清晰: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先生,闻迟鹤。”
江延贺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连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时漾,又猛地看向闻迟鹤,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闻迟鹤仿佛没看到江延贺的失态。
他从容地收回揽在时漾腰间的手,改为更紧密地与她十指相扣,然后对江延贺微微颔首,态度无可指摘:
“江总,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