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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像一座被推倒的雕像,直直地往旁边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刀从他手里滑落,叮当一声,弹了两下,停在奶奶脚边。
“啊!我的儿啊!”
妈妈尖叫了一声,然后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板上。
爸爸扑过去,跪在陆廷琛身边,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手指插进陆廷琛的头发里,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儿子!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
陆廷琛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血从他太阳穴的洞口流出来,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把衣领染成了一片暗红。
爸爸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妈妈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花白的胡子里。
奶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给他举行葬礼吧。”
三天后,葬礼在城外的墓园举行。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雨丝细得像针,扎在脸上凉丝丝的。
爸妈站在墓碑前,妈妈哭得站不稳,整个人靠在爸爸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爸爸一只手扶着妈妈,另一只手攥着墓碑的边缘,指节泛白。
“把他送去非洲还可以调回来啊”妈妈的声音哽咽悲伤,“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说着说着,她的腿又软了,整个人往下滑,被爸爸一把捞住。
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扶住她,她靠在别人肩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爷爷站在最前面,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墓碑上陆廷琛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陆廷琛还穿着学士服,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白牙,眼睛明亮。
那是三年前的照片。
三年前,他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意气风发,说要帮家里把生意做到全世界。
爷爷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了。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是疲惫不堪早已承受不住这个重量。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撑着伞。
陆廷琛是在赌。
他比谁都清楚,拿刀架在奶奶脖子上,威胁不了任何人,狙击手的枪口早就对准了他的脑袋,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在赌我们对他还有最后一丝真心,赌我们会在最后一刻心软,赌我们会哭着求他放下刀,然后乖乖签下那份协议。
可惜了。
真心是有的。只是不多,再说这个家早就变天了。
三年后。
我在法国尼斯度假。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沙滩上到处都是晒太阳的人。
我躺在遮阳伞下,穿着一件碎花长裙,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柠檬水,手机架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屏幕里是闺蜜的脸。
“你知道吗,”闺蜜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那个陆珍珍出狱了。”
我喝了一口柠檬水:“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找不到工作呗。蹲了三年大牢,哪个公司敢要她?她又不愿意干苦力活,嫌丢人。你猜她后来干嘛去了?”
闺蜜的眼睛亮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做三去了。”
我差点被柠檬水呛到。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