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鲜血从顾深的胸口绽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暗红，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个僵住了的柳丛薇。
“顾深——”柳丛薇扑过去接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顾深躺在她怀里，血从胸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襟。
他抬起手，颤抖着抚摸柳丛薇的脸，指尖冰凉，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柳丛薇你说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那我呢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愿意回头看看吗？”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落。
柳丛薇死死抱住她，额头抵着他的发顶，浑身都在发抖。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段亦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叶清浅挡在她身前，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柳丛薇擦了擦嘴角的血，她踉跄地站起身，从倒地的黑人手中夺过一把shouqiang，握在掌心。
她一步一步走向段亦，随时都会倒下，却始终没有倒下。
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对不起，我欠你一条命，现在我该还给你了。”
段亦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还有”柳丛薇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亮了，露出一个如少女时般的笑容。
“我爱你，段亦。我真的真的爱你。”
她举起了枪，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
段亦的嘶吼撕裂了夜空。
扳机扣动的前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他的眼睛。
叶清浅踮起脚尖，从身后紧紧捂住了他的双眼。
枪声在街区里炸开，震得车窗嗡嗡作响，震得段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柳丛薇！”眼泪从叶清浅的指缝间汹涌而出。
“我没有让你去死！我只是只是要一个公道而已！”
他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撞上冰冷的地面。
“不要死啊！傅停云！”他哭喊着，嗓子早就哑了，声音破碎得像一面摔烂的鼓。
“你欠我的，就该用余生来还吗！这么懦弱干什么！快起来啊。”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哭声。
叶清浅蹲下来，将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好了，别看了。”她的手臂收紧，给足了他安全感。
刺耳的警笛声一声接一声。
黑人被按在地上铐住了手腕。
警局里，段亦坐在长椅上，轻声道：
“警官”
“那两个人，抢救回来了吗？”
警官摇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忍：“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段亦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他交握的手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明明恨她，明明说过永远不会原谅她，明明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难道自己还在意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更加用力地摇头。
叶清浅坐在她身旁，像是能准确地察觉到她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
“段亦，不要愧疚。”
段亦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叶清浅的目光平静而笃定。
“你的眼泪，不是因为爱她而流的。你只是太善良了，不忍心看到一个生命的逝去。”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何况她作恶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