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并未离去,自那日宫门前一别,他便在宫外不远处寻了家客栈。
每日天不亮便等候在宫外,日暮才离去。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临走前,他他总会写好书信托付侍卫转交给沈清欢。
第一封信写前世的悔恨,字字句句,都在控诉他当年的糊涂与凉薄。
第二封信写他从未宣之于口的心意,只因碍于兄妹名分自欺欺人,终究酿成无法挽回的过错。
第三封信写她儿时总是喜欢跟在他的身后,软糯地叫兄长,及笄之时惊艳动人的模样。
一封接着一封,每一封都载着他迟来的深情与忏悔。
可宫内的沈清欢,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未曾回复。
宫门外的侍卫,起初尚要对萧景珩好言驱赶,见他日复一日守在门外,渐渐习以为常,不再过问阻拦。
十日转瞬而过。
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暖阳和煦,沈清欢终究松口,准许萧景珩入宫相见。
萧景珩身着一袭月白锦袍,缓步走入御花园。
沈清欢坐在石凳上,淡然开口:
“兄长,既不肯离去,今日便把话说清楚吧。”
萧景珩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成一句话。
“清欢,跟我回去。”
沈清欢淡淡轻笑,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意:
“兄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从不是闹脾气才离开,我是真的不想回去。”
她抬眸看向他,字字凌厉:“你说你爱我,那我问你几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萧景珩连忙点头
“第一件,柳如烟中毒之事,你为何不查不问,就定了我的罪?”
萧景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第二件,顾言泽被我打伤,旁人片面之言你便信了,我入狱之后,你竟吩咐狱卒苛待于我,让我好好反思。”
萧景珩浑身一震,心下刺痛。
“第三件,前世你将我赶去乡下,为什么又让人苛待我,欲置我于死地。”
萧景珩面色惨白,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沈清欢语气愈发寒凉:“第四件,我被关入祠堂的那几日,你在哪里?”
萧景珩的身子猛地一僵,那时……他在陪着柳如烟。
他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沈清欢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那几日,你是在给她买点心,是在为她寻步摇。你不是不懂爱,只是……从来没有对我用心。”
萧景珩眼眶发红,声音嘶哑:“清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声音平静:“我在大理寺,跪在地上求你相信我。”
“我在大牢里,日日等着你来救我。”
“我在乡下重病缠身,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从未给过我半分机会。”
“年幼时你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但你只是我的兄长,我也只是你妹妹。”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御花园的尽头。
萧景珩僵在原地,看着沈清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低下头,泪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