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陆承远扶着门框不敢往前走,苏锦瑶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指节攥得通红。
那个西装男人反应最快,捞起公文包就想往外走。
“站住。”
公公的声音不大,但那个男人的脚顿在原地,回过头来看着床上的老人。
公公指了指堂屋的方向:“都给我去堂屋坐着,一个都别走。”
我搬了公公的轮椅过来,扶他坐上去,推着他到了堂屋。
轮椅停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公公的背挺得很直。
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
“陆承远,你站过来。”
陆承远走过去,腿在抖。
“跪下。”
陆承远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公公没看他,先转头看那个西装男人。
“你包里那些东西拿出来,我看看我的遗嘱长什么样。”
西装男人的脸涨得通红,手哆嗦着打开公文包,把里面那一叠纸放在桌上。
公公让我拿过来给他看。
他翻了两页,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干涩而沙哑,屋里所有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病危通知书,医院诊断证明,还有我的口述遗嘱。”
他把那叠纸丢在地上。
“陆承远你看看,你找人伪造的这些东西,连我签名的笔迹都不像,你好歹去翻翻我以前写的字照着描啊。”
陆承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公公转向苏锦瑶。
“你过来。”
苏锦瑶站在原地没动。
“过来。”
苏锦瑶穿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轮椅前面,脸上的妆在灯光下显得惨白。
公公看着她,语气不愠不怒,一字一字的说。
“你说你妹妹命贱,本来就该嫁过来受罪。”
苏锦瑶的腿软了。
“你说她是你挑剩的,衣服是你穿剩的,零食是你挑剩的,连嫁人都是你挑剩的。”
苏锦瑶往后退了一步,嘴唇翕动着想要辩解什么。
“你还说过我是个老不死的,怎么还不咽气。”
苏锦瑶的膝盖弯了下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跟陆承远跪在一排。
公公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说出了我这三年听过的分量最重的一句话。
“书房那面墙的隔音,一直不好。”
他停了一下。
“我听了三年了。”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风从屋檐底下穿过去的声音。
陆承远的身体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巴张了张。
“爸,我,我可以解释。”
公公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李律师。”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律师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