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龙泉窑的!龙泉窑!你爷爷在天有灵,非得气活过来!”
她一边打,一边哭。
泪水和骂声混在一起,打在我身上的,其实不是擀面杖。
是一个母亲的绝望。
我不躲,也不哭。
只是默默地挨着。
因为我知道,她打的不是我。
她打的,是命。
可命这东西,打不死,也躲不掉。
可她不知道,我不是不想学。
而是觉得这些太小儿科了,没必要学。
是的,我是带着前世记忆来的。
上一世,我是故宫博物院最年轻的文物鉴定专家。
我这双眼睛价值连城,经手过的国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鉴了三十年的宝,累透了。
眼睛累,心更累。
无数次被圈子里的勾心斗角恶心到呕,无数次因为说了真话得罪了权贵被穿小鞋。
在下意识指出博物馆里的苏轼真迹木石图是赝品后,我家你认识吗?”
她歪着头,举着一副仿制的唐伯虎,笑得天真无邪。
她比我小两岁,是二叔家的女儿。
从小就被当成“沈家真正的天才”来培养。
琉璃厂的人都说,沈家的手艺,传不到大房了,得靠二房的这位小小姐来撑。
我看了一眼那幅画。
仿的。
连墨都没用对,更别提那个假得离谱的印章了。
但我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
沈鹿珊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种开心里,有得意,有优越,还有一点点残忍。
“没关系的,姐,不认识就不认识嘛。”
“反正以后沈家的铺子,有我呢。”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慰一条流浪狗。
我没说话。
就像看一只在我面前蹦跶的蚂蚱。
无聊。
且幼稚。
但真正让我心里有波澜的,不是表妹的嘲讽。
是另一个人。
陆知行。
我的青梅竹马。
名义上的未婚夫。
沈家和陆家是世交,两家在我出生那年就定了娃娃亲。
陆知行比我大一岁,长得斯文俊秀,在古玩圈里也是小有名气的少年才俊。
小时候,他总牵着我的手,在琉璃厂的巷子里跑来跑去。
“鹿鸣,你以后嫁给我,我们一起开最大的鉴宝铺子。”
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琉璃厂正午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