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龙泉窑的!龙泉窑!你爷爷在天有灵,非得气活过来!”

她一边打,一边哭。

泪水和骂声混在一起,打在我身上的,其实不是擀面杖。

是一个母亲的绝望。

我不躲,也不哭。

只是默默地挨着。

因为我知道,她打的不是我。

她打的,是命。

可命这东西,打不死,也躲不掉。

可她不知道,我不是不想学。

而是觉得这些太小儿科了,没必要学。

是的,我是带着前世记忆来的。

上一世,我是故宫博物院最年轻的文物鉴定专家。

我这双眼睛价值连城,经手过的国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鉴了三十年的宝,累透了。

眼睛累,心更累。

无数次被圈子里的勾心斗角恶心到呕,无数次因为说了真话得罪了权贵被穿小鞋。

在下意识指出博物馆里的苏轼真迹木石图是赝品后,我家你认识吗?”

她歪着头,举着一副仿制的唐伯虎,笑得天真无邪。

她比我小两岁,是二叔家的女儿。

从小就被当成“沈家真正的天才”来培养。

琉璃厂的人都说,沈家的手艺,传不到大房了,得靠二房的这位小小姐来撑。

我看了一眼那幅画。

仿的。

连墨都没用对,更别提那个假得离谱的印章了。

但我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

沈鹿珊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种开心里,有得意,有优越,还有一点点残忍。

“没关系的,姐,不认识就不认识嘛。”

“反正以后沈家的铺子,有我呢。”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慰一条流浪狗。

我没说话。

就像看一只在我面前蹦跶的蚂蚱。

无聊。

且幼稚。

但真正让我心里有波澜的,不是表妹的嘲讽。

是另一个人。

陆知行。

我的青梅竹马。

名义上的未婚夫。

沈家和陆家是世交,两家在我出生那年就定了娃娃亲。

陆知行比我大一岁,长得斯文俊秀,在古玩圈里也是小有名气的少年才俊。

小时候,他总牵着我的手,在琉璃厂的巷子里跑来跑去。

“鹿鸣,你以后嫁给我,我们一起开最大的鉴宝铺子。”

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琉璃厂正午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