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我、陈律师、我妈、继父、继弟。
继弟一直坐在餐桌边。
他九岁。
他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他妈。
又看着他爸。
他哭了。
我没看他。
我只看着妈。
“妈。”
“嗯。”
“你说一句话。”
"……"
“你瞒了我爸死讯十年,你说一句话。”
"……"
“你让我以为我爸抛弃了我,你说一句话。”
"……"
“你让我住了十年阳台,吃了十年剩饭,你说一句话。”
"……"
“我爸的1200万,你以为你永远拿不到。”
“可你连我爸留给我的四百万,你都没用到我身上。”
“你一分都没花在我身上。”
“妈。”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养我十八年——你说——”
“你是我妈吗?”
她低着头,一直没抬起来。
陈律师收拾文件。
“知夏。”他说。
“嗯。”
“我们走吧。”
“嗯。”
我走到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沙发上——
瘫着我妈。
地上——
坐着我继父。
餐桌边——
哭着我继弟。
这个客厅,我在里面住了十八年。
十年里,我叫过那个男人“王叔叔”。
但我从来没有叫过他“爸”。
十年里,我妈对我说“一家人”。
但我从来没有把他们当过一家人。
因为。
我这个家——
真正的家——
在我八岁那年,就已经没了。
爸。
我替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