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年后。
沈氏集团年会,大厅里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台上那个女人。
顾非非穿着一身量体裁衣的黑色高定西装,头发利落地绾在脑后。
她用三年时间把集团营收翻了四倍,所有对她有异议的老股东都被她用业绩打了脸。
没有人再提她的出身,也没有人再敢在背后叫她“那个外人”。
而我,十三岁的沈昭昭,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打手游。
“大小姐,该上台致辞了。”管家在门外催。
“不去,让顾总说就行了。”
“可是您是大股东”
“我闺女说的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
管家噎住了。
年会结束后的名流晚宴上出了一件事。
一个喝多了的世家公子凑到我旁边,歪歪扭扭地搂过来,满嘴酒气。
“沈昭昭是吧?听说你被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拿捏住了?该不会是被人贩子洗脑了吧?”
他咧着嘴笑,手伸过来要揪我耳朵。
手还没碰到,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了那只手腕,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响。
“嘶——你谁啊你!放手!”
顾非非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过来,一记耳光扇在那张醉脸上。
“再碰她一下试试?”
公子哥捂着脸懵了,等他看清扇他的人是谁,脸上的醉意瞬间醒了一半。
“顾顾总?”
顾非非拽着他的领带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听好了,沈昭昭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们任何人,想动她一根头发,就先问问沈氏法务部一百三十七名律师答不答应。”
她松了手,那公子哥瘫在了地上。
顾非非转过身,蹲了下来,一身的凌厉气势都消失了。
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我裙摆上沾到的酒渍。
“没吓着吧?”
我鼻子一酸:“你打人的样子真丑。”
“嗯,丑就丑吧。”
她笑了一下,“走,妈带你回家。”
车上,顾非非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啃葡萄。
“妈你今天打人的时候手疼不疼?”
“不疼。”
“骗人。”
“真不疼。”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角却翘着,“打在他脸上,我手不疼,心里还挺爽的。”
我从兜里掏出一条围巾。
织得很丑,针脚歪歪扭扭的,配色是大红配荧光绿。
我把围巾从后面套在了顾非非的脖子上。
“生日快乐。”
顾非非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她把车停在路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那条丑到离谱的围巾。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了下来,砸在围巾上。
三十三年来,这是她第一个有妈妈陪着过的生日。
“好看吗?”我小声问。
“丑死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围巾往脖子上裹了裹,“但我舍不得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