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科结束,我替女儿收拾书包。
却发现女儿笔袋里全是自动褪色笔。
丈夫江鹤川初恋的儿子正把玩着真笔芯,冲着我吐舌头做鬼脸:
“阿姨,姐姐写的字很快就会变没啦。”
满屋子亲朋好友不仅不制止,还在一旁打趣:
“小淮就是脑子活,鹤川前脚刚买回来的褪色恶搞玩具,这小家伙后脚就偷偷塞进姐姐的文具袋里了。”
初恋在一旁嗔怪着,眼里却满是得意:
“哎呀,这孩子真是被我惯坏了,没大没小的,待会你家宝贝闺女要是知道高考白考了,闹起来可怎么办?”
江鹤川不仅没生气,反而满眼宠溺地揉着小淮的脑袋,睨了我一眼:
“小男孩调皮一点很正常,倒是女儿,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复读一年刚好让她长长教训。”
……
我难以置信看着他:
“云舒是你亲生女儿啊,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毁她前途?”
说完我狠狠瞪向贺小淮。
贺小淮一点儿不害怕,缩在林月身后朝我吐舌头扮鬼脸。
江鹤川的发小连忙打圆场:
“嗨,小孩儿不懂事,嫂子你多担待。”
“是啊是啊……”江鹤川的另一个兄弟也赶紧站起来,
“大家都是朋友,道个歉算了。”
“来,小淮,给阿姨道歉。”
五根褪色笔躺在我手心里。
我不死心地挨个打开划了几道,没多久,字迹消失得干干净净。
女儿笔袋里所有的笔,居然一只能用的都没有。
想到女儿高考几天用的是这样的笔,我声音都颤抖起来。
“道什么谦,这是犯法!”
噗嗤,林月笑出声来。
她护着贺小淮抬手搭在我肩膀上,语气轻松:
“小孩闹着玩的,怎么还扯上犯法了呢。”
“我说嫂子,你这人就是太较真,高考又不是只有一次,复读一年说不定考得更好呢。”
我抬手啪的一声把她的手打开。
刚才装哑巴的江鹤川立刻蹙眉不悦:
“你这是干什么?”
“小淮还是个小孩子,你也是个妈妈,你好意思为难孩子吗?”
“孩子?!”
我快气笑了,“他十五了!”
就比云舒小三岁,不是不懂事的七八岁。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林月翻了个白眼,轻描淡写:
“男孩子发育晚嘛。”
“就是,我十五的时候还玩泥巴呢。”
江鹤川随声附和。
他揉着贺小淮的头发,像哄婴儿一样安抚他,
“没事儿啊,叔叔不怪你。”
女儿的笔袋还敞开着。
内侧贴着她和江鹤川的大头贴。
三年前女儿考了中考状元。
江鹤川高兴地拉着女儿要女儿自己选礼物。
可女儿心疼江鹤川工作辛苦,只要了一个二十块钱的笔袋。
那时江鹤川感动得快掉下泪来。
“云舒不用给爸爸省,爸爸的都是云舒的。”
这句话言犹在耳,可说这话的人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