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南城的第一天，我就发了高烧。
程越把我从机场接到医院，检查报告出来的时候，他拿着单子站在我床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程越深吸了一口气，“昭宁，你怀孕了。七周。“
我盯着化验单上的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七周前，正是我和顾衍之结婚纪念日的前后。
我备孕了两年多，顾衍之每次都说再等等，我以为是缘分未到。
原来不是缘分未到——是他根本不想和我有孩子。
他的孩子，四年前就已经生好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这个孩子来得太残忍了。
“师兄，帮我预约流产手术。“
程越猛地抬头，“昭宁——“
“我现在没有工作，没有存款，没有家人，“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我养不了这个孩子，也不想让它带着顾衍之的血脉来到这个世界上。“
程越看着我的脸，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手术那天，我一个人签了知情同意书。
麻醉药起效的最后一秒，我恍惚间想起顾衍之追求我时说过的话——“昭宁，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我来带。你只管做你的手术，拯救你的病人。“
冰凉的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了手术台上。
术后第三天，我从病床上爬起来，开始跟着程越熟悉他的诊所。
程越的诊所不大，但设备齐全，团队专业。
他给了我一间安静的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束向日葵，花瓶下压着一张卡片——“昭宁，欢迎回来。“
他没有问我在燕城经历了什么，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流产，更没有问我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是不是真的。
他只是每天准时给我带早餐，下班后陪我去外婆的骨灰前坐一坐，给她上一炷香。
墓地是程越提前选好的，在南城郊外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环境清幽。
我问他多少钱，他不让我还。
“你外婆当年资助我读完了研究生，这些事我本来就该做。“
我终于不再推辞，只是在外婆墓前跪了很久，轻声说：“外婆，等我站稳了脚跟，一定给你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