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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悠悠收到重点大学中文系录取通知书。
当晚我在市里订酒楼请亲友吃饭,悠悠脖子上的伤痕褪去,仅剩浅浅的印记。
她站在包厢门口给每个来客鞠躬道谢。
中途服务员敲门打断谈话。
“陆女士,门外有个人非要见你,拦不住。”
我走出包厢看见楼梯拐角站着李国栋。
他满脸胡茬形容邋遢,出拘留所后全镇获知他曾经的作为。
监控截图被制成图片全网传播。
他妻子遭到网友声讨带儿子连夜离去。
几个月后两人办理离婚。
那个全镇拔尖的儿子最终错过高考。
受父亲被捕刺激这孩子陷入精神崩溃,闭门绝食后送医确诊严重应激障碍。
医生确认其短期内无法恢复学业。
现在的李国栋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扬起手连续掌掴自己的脸部。
“陆女士,对不起。”
“是我不是人,是我不是东西。”
“我不该打你女儿,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的报应来了,全来了”
他边打自己脸庞边流下鼻血和眼泪。
“你原谅我吧,求你原谅我”
我靠在墙上注视他十几秒。
“你该去找我女儿说这些。”
“但她不会原谅你。”
“我也不会。”
他停下打脸的动作。
悠悠推开包厢门看见跪地的李国栋。
正是此人曾将她按在地板掐脖踩碎文具盒。
悠悠注视他数秒后招手叫来酒楼保安。
“请把这个人清理出去。”
保安架着李国栋的胳膊往外拖拽。
他回头看向我面部肌肉松垮毫无表情。
门被关上。
悠悠回座端起果汁杯对准我。
“妈,敬你。”
我拿起杯子回碰。
“敬你自己。”
入学前一天我开车三小时送她去大学。
搬行李进宿舍时她拿出被踩碎的文具盒。
她用透明胶带将碎裂的盒子粘合复原。
盒盖上的字迹重新拼凑出悠悠加油妈妈爱你。
她将文具盒置放于书桌边缘。
“我要把它留着。”
“提醒自己,永远不要被人踩在脚底下。”
回到公司后事件的报道提升了企业品牌曝光率,曾经难以对接的省级渠道主动上门接洽。
订单量激增在年底彻底填平之前包车的亏空。
我用利润成立基金避开中间机构办理直助,每年高考季对接入偏远乡镇的困难考生。
亲自核对并全额支付他们的车费食宿及物料。
第一批受助人是邻镇三个成绩不错的穷苦学生。
他们未提出任何合同外的资金要求。
来公司核验那天一个女孩拿出自家红薯干递给我。
“阿姨,我妈让我带的。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我咬下一块。
红薯干很硬,却嚼出了甜味。
窗外阳光正好,我想起悠悠那个缝缝补补的文具盒。
善良必须长出牙齿,否则它就是软肋。
我花了十万块和一段最难熬的日子,才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
往后的路还很长。
我会继续做该做的事,帮该帮的人。
但再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为不属于我的错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