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澍把温遥护在身后。
俨然一副自己会仗势欺人伤害他的小徒弟一般。
下一刻,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护士长冲了进来:“沈主任!不好了!就是今天下午刚做完心脏移植的那个突然出现了急性排异反应,血压掉到六十了家属在外面闹呢,说遥咱们医院的医生出来解释,赶紧去看看吧!”
沈恒澍脸色一变,大步流星往外走。
温遥跟在他身后,却在经过程清音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个心脏移植的病人,是她全程参与制定的三种抗排异预案,其中第三种方案是目前最激进也最有效的,但操作难度极高,稍有差池就会适得其反。
她撑着还在渗血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跟在人群后面。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中年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刀。
“你们这群庸医!我哥花了那么多钱,你们就把他治成这样?叫你们主任出来!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程清音赶到的时候,温遥已经被护士长护在了身后,沈恒澍站在最前面。
“我是心胸外科主任沈恒澍,患者的病情我们正在全力抢救,请你冷静”
“冷静你妈!”中年男人眼眶通红,手里的刀猛地往前一送。
沈恒澍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白大褂被划开一道口子。
“温遥,退后!”沈恒澍厉声喝道。
温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那男人看到了温遥胸口的工牌。
“首席助理医师”几个字格外刺眼。
“你就是主刀的医生?”男人举着刀就朝温遥冲了过去。
温遥尖叫一声,转身想跑,却绊在了走廊地上,整个人朝前栽去。
沈恒澍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一把将温遥拽进怀里。
刀光闪过的一瞬,程清音只觉得力量从肩头撞来。
手术刀刺入身体的那一刻,程清音没有觉得疼。
她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还没站稳,胸口便是一凉。
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温热的液体瞬间顺着胸口往下淌。
模糊视线里,温遥正缩在沈恒澍怀里瑟瑟发抖。
沈恒澍的一只手还护在温遥的脑后,另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想拉住她。
走廊里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杂乱的脚步声朝她涌来,可她的人却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滑去。
“程清音!程清音你看着我!”沈恒澍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慌乱。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
“别睡,听到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她被他打横抱了起。
“温遥!去准备手术室!”沈恒澍一边走一边喊,声音又急又厉。
温遥被护士长搀着站在走廊边上,脸色煞白。
可那把刀是朝温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