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阿贵拔出车钥匙,用冰凉的刀背拍了拍我的脸颊:“滚下去。”
我推开厚重的车门,一脚踩进积水的烂泥坑里,寒意顺着脚踝疯狂往上爬。
“往前走。”
阿贵在身后半步的距离低声喝令,刀尖始终距离我的脊椎骨不到五公分。
我们向着隧道更深处的防空隔
离区摸索,两侧堆满了废弃生锈的螺纹钢筋和成袋的铝银粉防锈涂料。
“第一年你成功拿到了理赔金,换个身份远走高飞就是了,你为什么要连续四年纠缠一辆破送考车?是因为我爸。”
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一边抛出我的推断。
身后的脚步声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当年那个替你死在后座的流浪汉,是我爸亲手报的案。”
“你拿着钱换了脸本来能安稳度日,但你心虚了。”
为了帮我爸洗清冤屈,这四年我不知翻了多少遍当年的事故卷宗复印件,暗地里收集着每一个可疑的细节。
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抛出我查到的一切:“可我爸为了证明车没撞鬼满城贴寻人启事,他去交警队死磕监控,甚至拿出我妈留下的救命钱去雇私家侦探查那具骨灰的去向。”
“他快查出流浪汉根本没有直系亲属了,只要口子被撕开,你和徐岚就得在号子里蹲到死。”
抵在脊椎上的刀尖立马发力,刺破了我的衣服:“闭嘴,继续走。”
阿贵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我没有停下,借着痛感直视前方浓稠的黑暗:“你们没有制造意外杀我爸,因为你们骨子里透着精打细算。”
“杀了司机案卷只会封存,但留着这辆车制造出无法解释的连环灵异惨
案,你们就能把它当成绝对安全的抛尸机器。”
“后面死的那三个考生,全都是你们接的地下清扫私活。”
阿贵的呼吸依然平稳,只是手中的刀刃又压紧了半分。
“那白悠悠呢,她可是徐岚十月怀胎的亲生女儿,今天非要上这辆车也是你们安排的。”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拆穿最后的底牌:“徐岚那个赌徒填不上窟窿了,反手就给女儿买了三千万的意外人身险吧?”
“白悠悠一定发现了这件事企图勒索你们,所以你才顺水推舟亲自动手除掉她。”
无底线的贪婪和变态的控制欲,构成了这辆死亡之车所有的动力源。
阿贵绕到我面前,防风打火机幽蓝的火苗亮起。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恼怒,只有看死人一样的残忍。
“说完了就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