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祖训,不论男女必须隐姓埋名,不得透露家世。第一个怀上孩子的后代,才有资格回家接管家族产业。
我是整个家族最先验出两道杠的人。
拿到验孕报告那一刻,我激动得连外套都没穿就往家跑。
有了孩子,我终于不用再瞒着他过现在的苦日子。
而他苦苦经营的小公司,也不用再为下个月的租金发愁。
结果到家推开门,饭桌前坐着一个女人在喝他泡的茶。
方屿舟头也没抬,"裴令仪回来了,我们办离婚手续吧。"
我把验孕棒揣回兜里,方屿舟不知道的是,陪着他吃苦的穷老婆,身后站着他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世界。
行,去父留子,后会无期。
"离婚协议在茶几上,笔也在旁边。"
方屿舟语气平淡。
裴令仪坐在我常坐的位置,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那种笑让我想起一个词,鸠占鹊巢。
我走过去拿起协议,三页纸,写得密密麻麻。
房子归方屿舟,公司股份归方屿舟,存款归方屿舟,车归方屿舟。
我什么都没有。
"净身出户?"
方屿舟终于看了我一眼,"协议上写了补偿款,三万块,不少了。"
三万。我跟这个男人结婚三年,一年一万。
裴令仪放下茶杯,"知予姐,三万块你可以租个不错的单间了。"
她叫我姐。
我盯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裴令仪歪了歪头,"屿舟来机场接的我,他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航班延误了嘛。"
昨天。方屿舟昨天跟我说公司有事要加班。
裴令仪站起来走到方屿舟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屿舟说你人很好,不会为难我。"
方屿舟没有躲开她的手。
手机在兜里挡着验孕棒,硌得我大腿生疼。
我本来想回家告诉他,方屿舟,我们有孩子了。
你再也不用每个月为租金愁得睡不着,不用低三下四跟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以为今天是我们最好的一天。
"笔呢?"
方屿舟指了指茶几。
我蹲下去拿笔,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裴令仪的手正搭在方屿舟腰上。
打开笔帽的时候验孕棒差点从兜里滑出来,我赶紧按住。
"签在最后一页,日期写今天的。"方屿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把名字签上去。沈知予。放下笔站起来。
"行,协议生效需要去民政局。"
"明天上午九点,我去找你。"方屿舟说完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解锁,翻到通讯录。
他把我的备注从老婆改成了沈知予。
然后关掉手机,放回口袋。
裴令仪靠在他肩膀上,"屿舟,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好,冰箱里有排骨,我去做。"
方屿舟真的转身进了厨房。三年了,他从u来没有给我做过饭。
我问过他会不会做饭,他说不会,说他连煮泡面都能糊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