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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窗外的月光透过琉璃窗洒进来,在铺着明黄暗纹地毯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萧祁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温热的呼吸就洒在我的颈侧。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霜:
“陛下既然已经得偿所愿,何必再说这些让人不安的话。”
他的动作僵在原地,指尖悬在我的眉心,那点温热很快就被夜风吹凉。
许久,他才低低叹了一声,伸手将我轻轻揽进怀里。
“我只是太怕了。”
“自从你上次从宫里逃出去,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我靠着他的胸膛,搅得我心底那片冰封的湖水,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次日我去冷宫看望柳如烟。
她被锁在斑驳的刑架上,昔日那身不可一世的华丽官服早已烂成了碎布条。
她听到脚步声,吃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写满嫉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我停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壶刚温好的鸩酒。
她啐了一口血沫:
“沈南乔,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向我炫耀你那尊贵的后位的?”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铁链哗啦作响。
“你以为萧祁真的爱你?他那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根本没有心!”
“等哪天他腻了,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我垂眸,看着壶口升腾起的袅袅白烟,语气平静:
“你怎么知道他会腻?”
她一口饮尽鸩酒,铁链撞得哗啦啦响,没片刻功夫,彻底没了气息。
我走出冷宫时,萧祁正站在漫天飞雪中等着我。
玄色大氅落满了细碎的雪沫,他周身的寒气混着龙涎香的味道,遥遥朝着我飘过来。
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将我冻得发凉的手揣进他温暖的衣襟里,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这么久,手都冰透了,仔细冻着肚子里的孩子。”
我偏过头,看着漫天落雪簌簌落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没再说话。
长春宫的铜炉烧得正旺,他亲手替我换了干爽的软鞋,又端来了温热的枣姜茶看着我喝下,才坐在我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腹,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太医说这孩子快四个月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动了。”
话音刚落,就见御书房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闯进殿内,一头磕在青砖上,声音都带着抖:
“陛下!边关急报!北狄举十万铁骑叩关,边城已经失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