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裴昀没有走，他死死守在病房外。
第四天，江诗雨找来了。
隔着病房门，她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裴昀！你凭什么开除我？劳动法懂不懂！”
“我陪你干了三年，你现在为了那快死的疯女人，要把我踢了？”
“你不给我五百万封口费，我就把你工作室的烂账全捅出去！”
裴昀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我没有五百万，工作室账上只剩八万。”
江诗雨愣住了，随即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你把自己搞破产了？就为了里面那个快死的女人？！”
“你有病吧，她就是个克星，跟她那个喝农药的爹一样……”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把江诗雨扇倒在地。
“你再提她一句，我弄死你！”
江诗雨捂着肿胀的脸，连滚带爬地跑了。
“裴昀你等着！你敢打我，我要你身败名裂！”
第二天，全网彻底瘫痪。
江诗雨把工作室所有原始素材，卖给了第三方。
其中，第一年愚人节的完整版视频，登上了热搜第一。
视频里我焦虑症发作，在酒店走廊里痛苦抽搐。
而裴昀站在两米外，没有第一时间扶我。
他神色冷漠地调平了三脚架，确认灯光打得足够亮。
整整四十秒。
他看着我在地上像一条虫子一样痛苦挣扎。
等机位调好，他才换上那副深情的面孔。
“宝宝别怕，愚人节快乐。”
还有第二年。
我被他逼上天台，半只脚踏空悬在楼外。
裴昀在三米外，先冷静地按下了无人机的录制键。
然后才冲过来，紧紧抱住我大哭。
全网的评论区，被愤怒彻底淹没。
【他调机位的那四十秒，简直是个反社会人格的魔鬼！】
【天台那次，他是在等无人机起飞！他在拿人命博流量！】
【他不是爱她，他是圈养了一个血包，每天抽血换钱！】
裴昀的千万粉丝，一天之内掉了数十万。
所有合作品牌连夜发解约声明，天价违约金蜂拥而至。
可这些，裴昀都不在乎了。
他用卡里仅剩的八万块钱，高价从黑市买回进口靶向药。
抖着手剥开一颗，端着温水送到我床前。
“雯雯，药买来了，是最好的靶向药！”
“你吃一颗，吃一颗就不疼了……”
他满眼希冀，像个邀功的孩子。
正好查房的主治医生走进来。
“裴先生，别折腾了。收起来吧。”
裴昀猛地转过头，歇斯底里地嘶吼。
“为什么不吃？！这药八万一盒！她吃了就能活！”
医生叹了口气，指着我身上插满的管子。
“何佳雯的消化系统已经彻底衰竭，胃部大面积坏死。”
“她现在连一滴水都咽不下去，吃固体药物会胃穿孔大出血。”
裴昀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
那天傍晚，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病床前。
他把一枚氧化发黑的银戒指，放在了我的床头柜上。
那是八年前，他花二十块钱在夜市给我套上的。
“雯雯，这个戒指我一直贴身留着。”
他跪在床边，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连眼皮都没有抬。
“扔了吧。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