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童家村到了。”
萧绩率先掀开车帘下车，玄色锦靴踩在泥泞的土路上，他回头瞥我，语气带着不耐的催促：
“还愣着做什么？前头带路，去见你娘。正好也见见童贵兄弟，这些年劳他照拂你们母女，本侯该好好谢他。”
林柔抱着囡囡跟在后面，用绣帕捂着口鼻，嫌恶地避开路上的泥洼。
我垂着眸，浑身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骨头缝都发颤，却没应声。
默默地朝着村子最里面、最偏僻的那处土屋走去。
我知道，这个时辰，童贵定是去村口的赌坊耍钱了。
我来到牛棚旁那处不起眼的土堆，那里的土松松的，和周围的泥地格格不入。
那是我亲手埋了娘亲的地方。
我跪下来，用枯树枝开始挖土。
娘死的时候，童贵不愿意花钱买棺材，想着反正没了四肢，再剁碎了喂狗也好处理。
我拼死阻拦被他踹断三根肋骨，他才作罢，让我自己去埋了。
可还是晚了，娘已经都剁成一段一段。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泥坑，我一边挖，一边哽咽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娘，对不起，阿念要挖你的坟了……我没办法……”
萧绩跟来，见我挖土，不耐道：“本侯让你带我们去见你娘，你倒好，跑这儿来挖沙子！你娘到底在哪？”
我没停。
他一把拽开我。
力道让我跌坐在地，同时也让那浅浅土坑里的东西暴露在雨后浑浊的天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