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周,深夜十一点,急诊送来了一个车祸伤员。
多发伤,腹腔内大量出血,血压直线往下掉。
值班上级是外科二把手刘锦华主任,但他刚做完一台八小时的肝移植,累得直接晕在了休息室里,护士在给他挂点滴。
顾赫年是当晚的住院医值班。
“顾医生!患者需要紧急手术!“护士推门冲进来。
顾赫年放下泡面跑到急诊看ct,一看片子脸色就变了。
脾破裂,肝脏裂伤,膈肌损伤。
三重打击。
这不是普通手术。
上辈子,这个级别的多发伤是顾赫年成名后期才敢碰的东西。
现在的他,根本做不了。
“叫刘主任来!“
“刘主任晕过去了,正在挂点滴。“
“其他上级呢?“
“都不在院,最近的张主任在四十分钟以外。“
患者心率已经飙到一百四十,再不手术,撑不过半小时。
顾赫年看了看手术室,又看了看我。
咬了咬牙。
“你跟我进去。“
他处理脾脏破裂的部分还行,虽然手法生涩,但基本能稳住。
可是到了肝脏裂伤——
伤口比ct上看着深得多,出血点紧贴肝静脉,差一毫米就是灾难性大出血。
顾赫年的手开始抖了。
我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心里飞速计算。
如果不出手,患者可能死在台上。
如果出手——实习生违规主刀,直接开除。
他的手越抖越厉害,止血钳差点滑脱。
不能再等了。
“让开。“
我直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器械,站到了主刀位。
他愣住了,但我已经没空看他的表情。
两秒内找到出血点,一个漂亮的八字缝合止住了涌出的血。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一个人完成了整台手术。
膈肌修补、肝脏缝合、清理积血、逐层关腹——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三十年的经验在指尖流淌,这双年轻的手简直太好用了——稳定、灵活、精准。
上辈子五十五岁的我做梦都想拥有这样一双手。
手术结束。
生命体征平稳。
护士们呆呆地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顾赫年靠在手术室的墙角,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的瞳孔在微微震动。
那是一种我在上辈子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感激,不是欣赏。
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