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季佳也皱着眉，轻轻拍着沈雪的背，低声安慰：“妈妈别难过了，让爸爸把那个坏女人赶出去。”
钟懿听着两个孩子，一口一个坏女人骂她，不禁心下冰寒。
还没等她解释，季承砚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
“按照家规，行事不利索的佣人，该罚！既然是王妈整理时不小心，就抽手掌一百下，一下都不能少。”
钟懿心头一紧，王妈向来心细如发，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分明是在替自己顶罪！
看着佣人举起鞭子，钟懿猛地上前，厉声开口：
“针是我藏的，是我使了坏心！”
季承砚抿了抿嘴，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她缠满绷带的双手。
王妈急得直跺脚：“先生，不关钟小姐的事，是我没注意，才害了夫人……”
钟懿一把挣脱佣人拉扯，死死护住王妈的手。
鞭子落下，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她咬着牙，声音倔强：
“是我……我不服气，沈小姐一回来就能坐享其成当季夫人，而我五年的付出，却一文不值……这一百下，我一下都不会少受，求季总不要冤枉无辜的人。”
“钟懿！”季承砚狠狠拍了下桌，猛然站起身，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好——”
“那你就受着吧。”
每一下鞭子，钟懿都死死咬着牙未出一声。
第一下，她想起当年季承砚半夜胃痛，是她找了三条街才买到药，寒冬腊月里风霜呼啸而过；
第五下，她想起自己日日夜夜守在祠堂，双膝跪到失去所有知觉；
第十下，她看见季承砚转过了身，而沈雪带着孩子们离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
数不清多少下，她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一片安静，季承砚竟坐在她的床边，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冷漠，低声道: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钟懿看着他递到唇边的水杯，别过了头去。
季承砚微微蹙眉，叹了口气：
“裙子里藏针的事情到此为止。”
“上台前，是我亲自为阿雪提的后背拉链，并没有什么细针。我知道你没做过，王妈也没有。”
钟懿瞳孔放大，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还……”
她还未说完，便被他轻飘飘打断：
“阿雪一个人在外面颠沛流离五年，现在重新找回记忆回到我身边，她心里没有安全感，对你又有芥蒂，所以才会做这些幼稚的小动作。”
“你就让一让她，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好了，你又何必逞能，还去帮王妈挨手板。”
钟懿的眼神落在自己布满包扎的手上。
这般诬陷和惩罚，季承砚竟然觉得只是沈雪幼稚的小动作？
“季总是觉得，我该忍受她的栽赃陷害？哪怕今天我的手废掉，再也做不了设计，也要换来她的安全感？”
季承砚被她眼里陌生的冷意刺到，心底升起一丝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