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着。
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那天晚上，沈行舟回来看到果果贴着退烧贴睡着，听完我的描述，沉默了很久。
“我明天再去跟她谈。“
“谈什么？你谈了多少次了？有用吗？“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
“沈行舟，你妈的问题不是谈能谈好的。她需要专业治疗。如果你不愿意面对这件事，那我只能带着果果离开。“
“你要离婚？“
“我没说离婚，我说的是离开。果果不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一个三岁的孩子，被自己的亲奶奶当成情敌，你觉得这正常吗？“
沈行舟把脸埋进手掌里。
我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声音说：
“我知道她不正常。“
“从我爸去世那年就不正常了。“
“她每天给我打十几个电话，问我在哪、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来。我要是没接，她就打到我同事那里去。“
“我结婚那天，她在化妆间哭了两个小时，说我被别的女人抢走了。“
“果果出生以后更严重了。她跟我说，我看果果的眼神和以前看她一样，问我是不是不爱她了。“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她是我妈。“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爸走的时候她才四十五岁，谁都劝她改嫁她不肯，说这辈子就守着我。“
“我欠她的。“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口。
我终于明白了。
陈月兰不正常，沈行舟知道。
但愧疚和孝道像两条锁链，把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不是不想救果果。
他是不敢动他妈。
我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你不欠她的。养你是她的选择，不改嫁也是她的选择。但她没有权力，因为这些选择，吃一个三岁孩子的醋。“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带她去看医生。这才是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事。“
沈行舟攥着我的手，攥得很紧。
第二天他请了假。
但他没有去找陈月兰。
他先去了市精神卫生中心，挂了一个专家号，咨询了整整两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份评估表。
“医生说，我妈的症状高度疑似依赖型人格障碍，合并偏执倾向。建议尽快来院做系统评估。“
我看着那份评估表上密密麻麻的条目，每一条都像是在描述陈月兰。
“过度害怕被抛弃。“
“将亲密关系中出现的任何新对象视为威胁。“
“无法区分亲情与独占式依恋。“
沈行舟预约了下周一的面诊。
我不知道陈月兰会不会配合。
但我知道，这是这件事唯一正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