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天刚亮,电话就把我吵醒。
是周旺。
我看了一眼还在隔壁床熟睡的公公,拿着手机走进了卫生间。
刚接通,周旺吼我。
“季小婉!你死哪去了?赶紧滚回来!”
我冷笑:
“我们离婚了,昨晚你亲口让我滚的。”
“少废话!离婚证还没到手!妈的灵堂没人守,亲戚都在问你哪去了!”
“你不要脸我们周家还要脸呢!”
周旺在那头咆哮。
“还有,把那个老不死的也带回来!大嫂说,长辈必须在场,不然不吉利!”
昨天把亲爹扔雪地里的时候,他倒没想过吉利。
“不去,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淡淡地回绝。
“你们的脸面,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信不信我”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
爽!
这一次,终于轮到我挂他电话了。
走出卫生间,公公已经醒了,正精神抖擞地在窗边打太极。
“那小子打来的?”
“嗯,让我们回去守灵。”
“守个屁。”公公骂了一句。
“走,咱们去干正事。”
公公带我去了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
虽然是大年初一,但律所里却有人在等我们。
“周老师。”中年律师迎上来,态度恭敬。
“文件都齐了。”
公公往沙发上一坐:“念。”
律师展开文件:
“依据周建国先生委托,城西老街108号院落及房屋所有权,全权赠予季小婉女士。该房产已列入拆迁红线范围,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权益,均归季小婉女士所有。”
我震惊地看着公公:“爸,这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拿着!”公公一瞪眼。
“这是你应得的。再说了,给那三个白眼狼,不如喂狗不对,不如给你。”
律师递过来笔:“季女士,签字后公证即刻生效。”
我手微颤,还是签完了字。
那一刻,我感觉压在身上三年的大山,轰然倒塌。
出门时,公公看了眼手机推送,嘴角一勾。
“走,好戏开场。去灵堂,给他们送礼。”
此时此刻,周家灵堂哀乐震天响。
大嫂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干嚎,眼泪没掉几滴,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周旺和小姑子正被几个亲戚围着指指点点。
“哎,怎么不见老二媳妇啊?”
“听说昨天除夕夜给赶出去了?”
“造孽啊,老头子瘫痪着也被扔出去了?”
周旺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那是那是老周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我和公公走了进来。
公公没有坐轮椅,而是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腰杆笔直,步步生风。
我就跟在他身后,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灵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旺手里的纸钱掉进了火盆里,火苗窜起老高。
大嫂的干嚎声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姑子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诈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