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第一所女子学堂开馆那日,天朗气清。
朱红的牌匾上写着
“毓秀学堂”,是慕容璟亲笔所题。
沈惊晚亲自站在学堂门口,迎接前来入学的女子。
从七八岁的稚女,到二十余岁的妇人,皆穿着粗布衣裙,手里攥着崭新的书本,眼中满是怯生生的期待。
稚女们牵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进了学堂,妇人们却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迈步,生怕自己
“不守本分”。
沈惊晚走上前,扶着一位鬓角微霜的妇人,温声道:“婶子,进来吧,读书识字,不分男女。”
“女子能看懂账本,懂律法,知道理,便不会被蒙骗,被随意磋磨,这是为自己,为家人,争一份安稳。”
那妇人红了眼,颤巍巍地跟着沈惊晚走进学堂,对着案上的书本,深深鞠了一躬。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余的妇人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顾虑,纷纷走进了学堂。
学堂内,琅琅书声很快响起,从
“人之初,性本善”
到算术口诀,再到简单的律法条文,成了京城最动人的旋律。
沈惊晚站在学堂的廊下,听着院内的书声,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路,还有很长,可只要有这一缕光,便会有无数女子,循着这缕光,走出深宅,走向更辽阔的天地。
毓秀学堂的开馆,只是一个开端。
新政渐渐推行,太医院也开设了女科,选拔聪慧女子学医,专为民间女子诊病。
那日,一位女医救下了一位难产的妇人,母子平安,妇人的丈夫跪在地上,对着紫禁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连呼
“宸妃娘娘圣明,陛下圣明”。
这般的事多了,民间对沈惊晚的非议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敬佩
从前骂她
“祸乱朝纲”
的百姓,如今皆称她为
“贤德宸妃”。
新政渐渐推行,看着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深宅,识文断字,能守着自己的孩子,能为自己争一份公道,沈惊晚的心中,满是安稳。
她偶尔也会听闻边境的消息,皆是萧玦的捷报。
“永安侯率军夜袭戎族王帐,斩敌首三千!”
“永安侯死守雁门关,粮尽援绝,以雪水煮皮带坚守七日,终等来援军!”
此时雁门关的城楼上,萧玦正让亲兵为自己换药。
肩头的箭伤深可见骨,是夜袭时留下的,军医一边上药一边絮叨:
“将军,这伤再不好生养,往后怕是连弓都拉不开了……”
“无妨。”萧玦看着关外茫茫雪原,“能守一日,便守一日。”
亲兵忍不住道:“侯爷何苦?以您的战功,求陛下一道旨意,回京封爵享福便是。”
“福?”萧玦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苍凉,“本侯的福气,早在十年前就错过了。”
他望向南方。
千里之外,是他再也回不去的京都,是那个他辜负了十年、如今母仪天下的女子。
这样也好,他想。
他守边疆,她安天下。
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共同守着这片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