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原来张嬷嬷说的,全是真的。
从头到尾,他和沈惊晚,都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内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沈清漪的声音带着几分阴狠,
“等他把沈惊晚找回来,我再随便安个罪名,让她死在外面,永绝后患。”
这句话刚落,萧玦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推开了房门。
内室里的沈清漪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侯爷,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只是跟丫鬟说笑呢……”
“说笑?”
萧玦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看着眼前这张他护了五年的脸,只觉得无比的陌生与恶心。
“巫蛊是你自导自演的,祖母的汤药是你动的手脚。”
萧玦每说一个字,眼底的寒意便深一分,“沈清漪,这五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沈清漪看着他眼底的杀意,知道辩解无妄,索性破罐破摔地笑了起来: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萧玦,你现在倒来质问我了?”
“沈惊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因为你?”
她往前逼近一步,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尖刀,
“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我害她!是你亲手把她推到地狱里的!”
“够了。”
萧玦指节攥得发白,他抬手召来了心腹管家与暗卫,没有半分迟疑,
“将沈氏清漪废去主母之位,囚于城郊别院,永世不得出。”
话音落下,沈清漪脸上的张狂瞬间碎裂:
“萧玦!我告诉你!如今沈家最金贵的就是我!我和沈惊晚那个被沈家厌弃的弃女可不一样!”
“父亲早已把我当成沈家嫡女看待,你要是敢动我分毫,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这个薄情寡义的侯府侯爷!”
萧玦看着沈清漪被拖拽时撒泼咒骂、歇斯底里的模样,只感到厌恶。
昔日他以为这副模样是鲜活张扬,如今看来,不过是刻入骨髓的恶毒与狭隘
他连半分眼神都懒得再分给她,对着暗卫冷斥一声
“带走”。
处理完这一切,萧玦独自一人来到了汀兰院。
这里的一切都还留着沈惊晚的气息。
他想起马球场上她扬着下巴、眸光亮亮的明媚模样;
想起他偶感风寒卧床,她衣不解带守在床边,亲自熬药;
想起她总记着他的喜好,书房的墨锭永远挑他惯用的松烟墨,甚至连他随手搁下的书卷,都会细心收好,抚平边角。
原来那些下意识的护持,那些深夜里不自觉的惦念,那些见她委屈时莫名的心烦,
是他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沈惊晚。
第二日天刚亮,萧玦便脱下了侯府的锦袍,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背上了荆条,独自一人去了镇国公府门前。
朱红大门依旧紧闭,他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知道我对不起惊晚,对不起国公府,今日前来,是来负荆请罪的。求老夫人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见惊晚一面。”
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永安侯跪在镇国公府门前负荆请罪的消息,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