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乱成了一团。
我被傅景琛紧紧地抱着,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下这一劫。
“你……为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他趴在我的肩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我耳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清殊,这是我欠你的……”
“前世,我欠你一条命。”
“这一世,我还给你……”
说完,他的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傅景琛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我也作为目击者和受害者,跟着去了医院,配合警方做笔录。
沈婉莹因为故意伤害罪,被警方当场带走。
傅家父母也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当他们看到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儿子时,双双崩溃了。
傅母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傅父则是一夜之间,白了头。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清殊,求求你,救救景琛……”
傅母抓着我的手,跪在了我面前。
“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可景琛他是无辜的,他是为了救你才……”
我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我的手。
“他是我的病人,我自然会救他。”
“但,仅此而已。”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走进了手术室的准备间。
傅景琛的烧伤面积很大,深达三度,情况非常危急。
手术由我主刀。
我穿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手套,站在了无影灯下。
看着手术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后背,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前世,我也是在这样的手术台上,为了救沈婉莹日夜操劳。
而他,却在手术室外,冷漠地指责我居心叵测。
如今,风水轮流转。
躺在这里的人,变成了他。
而我,成了手握手术刀,决定他生死的人。
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个小时。
我全神贯注,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我不是在救傅景琛。
我是在救一个病人。
这是一个医生的天职,与私人恩怨无关。
当我走出手术室,告诉傅家父母,手术很成功,傅景琛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时。
他们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谢谢你”和“对不起”。
我只是平静地推开了他们。
“不用谢我,也不用对不起。”
“从他为我挡下那瓶硫酸开始,前世今生,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两清了。”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傅景琛,我救了你的命。
不是原谅,而是为了彻底地与你,与你们傅家和沈家,划清界限。
我宋清殊,再也不欠你们任何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