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
说是产房，其实就是养心殿的偏殿。
太医们进进出出。
端水的端水，送布的送布，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
里面传来皇上惨叫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听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我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样了？”
我拉住一个出来的太医。
他满头大汗，顾不上多说：
“快了快了，纯贵人别急”
然后一溜烟又跑进去了。
我在门口继续转圈，手心里全是汗。
突然，里面没声音了。
皇上的闷哼声停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我扒着门缝喊：
“皇上？”
“皇上您还好吗？”
没人应。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都开始抖了。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从里面传出来。
差点把我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门开了，太医满脸喜色地跑出来：
“生了生了！纯贵人，生了！是个小公主！”
我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太医还在说：
“母女平安不对，父女平安！”
“皇上和小公主都平安！”
我顾不上听他说话，踉踉跄跄地往里冲。
偏殿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几个太医正在收拾东西，见我进来，都低着头让开。
我走到床边，看见了他。
他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皇上”
他听见我的声音，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
看见是我，他嘴角扯了扯。
像是想笑，却没什么力气。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过来。”
我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孩子”
我这才想起来，赶紧回头。
一个嬷嬷抱着个襁褓走过来，满脸是笑：
“恭喜纯贵人，是个小公主！瞧这眉眼，多俊！”
她把孩子递到我怀里。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小小的一团，皮肤红红的，皱皱的。
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动一动的。
我抱着她，整个人都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把她弄坏了。
我喃喃道：
“她好小、好软”
“长得像你，好漂亮。”
我走回床边，让皇上也能看见。
他努力抬起眼皮，看着襁褓里那小小的一团。
那双眼睛里，疲惫还没褪去，却多了一种我看不懂的光。
他轻轻说：
“朕的女儿。”
我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你受苦了。”
他扯了扯嘴角。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封安平公主。”
“朕希望她平平安安一辈子。”
我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会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