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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揭牌那天,我才终于腾出时间回了趟村。
村小的新教学楼,挂上了“思恩楼”的牌子。
楼前站满了学生,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一个小女孩突然跑过来,塞给我一张纸条。
我打开,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
“姐姐,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考大学,赚大钱,回来盖楼。”
我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好,姐姐等你。”
转身要走的时候,我看见人群边缘站着两个人。
是我爸妈。
他们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爸想走过来,被我妈拉住了。
我妈走上前,牵住我的手,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思斯妈想你了”
我心里一酸,却还是拂开了我妈抓着我的手。
从我走出祠堂那一刻起,有些路,就回不去了。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每个月该给的钱,我还是会给。别的”
“就这样吧。”
再一次来到祠堂。
捧着牌位的校长跟一脸阴沉的二爷爷在门口等我。
“思斯,接你外婆回家吧。”
我的眼眶里盈满热泪,郑重的从校长的手里接过外婆的牌位。
虽然二爷爷他们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把外婆这个唯一的女性牌位放在祠堂里。
但不可否认的,他们需要用外婆来牵制我,让我心甘情愿的掏钱给村里。
之前我一直想着要林家的香火和后人的参拜来供着外婆,试图打破他们陈旧的观念。
但现在我却觉得没必要。
一群伪君子虚伪参拜的香火,没有什么争的必要。
我作为晚辈,没办法请走外婆的牌位。
但作为外婆村里的族长、临近村小的校长,是有这个权利的。
我捧着外婆的牌位走到村口时,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外婆资助过的一个女孩,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打电话来报喜。
电话那头,她笑得很开心:
“裴姐,我考上了!我爸妈说,等我毕业工作,也要像你一样,回村里盖楼!”
我笑了:
“不用回村里盖楼。你能走出去,多看看大好河山,就是最好的回报。”
挂了电话,我看向远处连绵的山。
山的那边,是更大的世界。
奶奶,您看见了吗?
您的孙女,真的跑出去了。
您也终于跑出去了。
跑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