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一年后。
云城郊外的墓园。
赵靖年抱着一个一岁大的男孩，站在温书忆的墓前。
墓碑上，温书忆的照片笑容灿烂。
那是她十八岁时的照片，眼睛里有光，有对未来的憧憬。
“书忆，我带儿子来看你了。”
赵靖年轻声说。
男孩长得像温书忆，尤其是眼睛。
清澈，明亮。
他好奇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像是在叫妈妈。
赵靖年眼眶一红。
一年前，宋临川抱着孩子找到他。
告诉他，温书忆走了。
走之前，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取名：温念。
思念的念。
温书忆的温。
“她说，她不恨你了。”宋临川当时说，“她让你好好爱孩子，好好活着。”
赵靖年接过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从那以后，他变了一个人。
他辞去了赵氏总裁的职位，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陪孩子。
他学会了冲奶粉，换尿布，哄孩子睡觉。
每次孩子哭，他都抱着孩子，轻声说：“宝宝不哭，爸爸在。”
就像当年，他抱着失去父母的温书忆，说：“书忆不怕，哥哥在。”
可是现在，书忆不在了。
永远不在了。
“书忆，孩子很健康，很聪明。”赵靖年对着墓碑说，“他很爱笑，像你。”
“我现在每天都陪着他，看着他长大。”
“我会告诉他，他妈妈是个很勇敢、很善良的人。”
“我会让他知道，妈妈很爱他。”
风轻轻吹过，吹动墓碑前的白色栀子花。
那是温书忆最喜欢的花。
赵靖年每天都会送一束。
“书忆，我错了。”他眼泪掉下来，“我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伤害你。”
“我一定好好爱你，好好珍惜你。”
“可是，没有如果了。”
男孩似乎感觉到了爸爸的悲伤，伸出小手，擦掉赵靖年的眼泪。
“爸爸不哭”
赵靖年愣住。
这是孩子第一次叫他爸爸。
他抱紧孩子，哭得像个孩子。
远处，宋临川站在树荫下，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走近。
因为这是赵靖年和温书忆的时间。
这一年，他经常来看温书忆。
每次来，都会带一束白色栀子花。
他会在墓前坐很久，和温书忆说话。
说孩子的近况，说赵靖年的改变，说自己的生活。
虽然知道她听不到，但他还是想说。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和她说说话的方式。
“书忆，我可能要离开了。”宋临川轻声说，“去国外，开始新的生活。”
“我会想你的。”
“永远想你。”
他放下花，转身离开。
走到墓园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靖年还抱着孩子，站在墓前。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幅悲伤而温暖的画。
宋临川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知道，温书忆会希望他幸福的。
所以他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也许有一天，他会遇到一个像温书忆一样善良的女孩。
也许不会。
但没关系。
因为他爱过。
深深地爱过。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