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难得正色,斟酌了一番:“你设了两套情报组织,是不信任我?”
这一问挑战雇主权威,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但奥利弗不在乎。他的佣金是两万美金,每天。作为首席情报官和安保队长,他的首要任务是保证雇主存活,其次健全。他见过玩那套双管齐下互相掣肘的老板,说实话兄弟,死很惨。
“我没有
挂了电话,苏慧珍迫不及待:“我就说是他!你看看,人家咳嗽这么厉害,你连关心一句都不肯!”
“咳嗽而已,又不会死。”比较起来,裴枝和更关心另一件事:“伯爵为什么没有跟着上飞机?”
苏慧珍心虚,掉下视线:“他毕竟年纪大了,又有哮喘,留在那边对他好。”
裴枝和骤然严厉起来:“你搞不搞得清状况!你要是真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就停止挥霍精打细算,要是只图名利,就立刻离婚!他除了头衔什么也没有!”
他从没这么严厉地和谁说过话,艾丽被吓得一抖,摸不清里面这些门道。
鉴于艾丽在场,苏慧珍居然软下了身段:“哪有挥霍,买点纪念品而已,你不高兴我就少买了。好了好了,别这么严肃。”
裴枝和走向机舱中段图清净,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总算平稳下来。苏慧珍摸透了他,推门进来的时机刚刚好。
“他生病了,你要关心的,不管怎么说,他是债主,又对你这么好。”
“人家是有钱人,不缺人关心。”
“这话!”苏慧珍挨着他坐下,“你没见过有钱人?你自己就是有钱人。有钱,不一定有人关心啊。人世间情意最重了。不许你灭自己威风。”
裴枝和被她叨得心烦意乱,答应回到巴黎后联系周阎浮,倘若他还病着那就再说。
他心里想的是那天在桑拿室看到的周阎浮的身体。不能细想,描摹出一张草图就赶快晃晃脑袋。开什么玩笑,他那种身体怎么可能久病不愈!等他回到巴黎,周阎浮肯定已一顿能吃三碗饭。
一周后,庞巴迪经阿姆斯特丹飞回巴黎,代表着裴枝和的独奏巡演圆满完成。
已经十月了,巴黎最后的热意已被一场冷雨浇灭,街上秋风萧瑟,到处是裹着披肩和风衣的人。
苏慧珍紧留着心眼,一定要陪他打这一通电话。裴枝和只好当着她的面,拨给了飞机上来电的那个号。怕泄露自己号码,他特意找了个电话亭。
对面一口法语好听至极:“哪位。”
裴枝和听出他声线,略哑,心里咯噔一声。
不情不愿地开口:“是我。想问你,……感冒好了吗?”
感冒吗?周阎浮无奈地看了眼伤口,用一连串厉害的咳嗽回答他。其实吃了止咳药后他已大好,这几声愣是把自己又咳疼了。
“抱歉。”周阎浮又略咳了几声,手抵唇:“如你所见。”
下注失败,裴枝和想一头撞死在电话亭里。
“有什么正事?”周阎浮耐心极佳,不动声色。
裴枝和还在磨牙如磨刀,苏慧珍已经踮脚放声:“哎周生!是我啊!听说你生病了?”她硬挤到了话筒边,声音软和:“枝和想来看你,我说你这样的大人物不方便的了,但这孩子惦记你……”
啪的一声,裴枝和干脆果决地挂了机,脸色苍白而眼神仇视地看着苏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