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我下了楼。
许凯和我妈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双眼布满血丝。
看见我，他们猛地站起。
许凯压低声音，带着哀求。
“晓雯，算我求你，我们回家谈。财产都给你，我们不去医院。”
我笑了。
“你们不是最关心我的身体吗？这么大的隐患，当然要好好查查，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妈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你这个疯子！你是想毁了我们吗！你弟弟以后怎么做人？”
我拨开她的手。
“妈，我才是那个随时会猝死的人。你们只是受益人。”
我拎起包走向门口。
“走吧，去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
车里比冰窖还冷。
许凯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妈缩在后座捂着脸。
到了医院门诊大厅。
人来人往。
我径直走到最繁忙的导诊台。
摘下智能手环，连同手机一起放在台面上。
屏幕上，静息心率61的记录被我放大。
“你好。”我提高音量。
“我家人说，我这个心率是绝症前兆，随时会死。我想请问，是这样吗？”
护士愣住了。
周围排队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女士，您这个61的静息心率，在正常范围内。”护士回答。
“正常？”我大声反问。
“不可能！我丈夫和我妈都说我病入膏肓！他们还给我买了巨额意外险，受益人就是他们！”
“他们说只要医院开出心率异常的记录，我死了，他们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许凯和我妈身上。
有人拿出了手机录像。
许凯冲上来拉我。
“她疯了！她精神有问题！”
我甩开他，面向人群。
“对，我疯了。一个静息心率61的人，被家人天天诅咒猝死，逼着净身出户，能不疯吗？”
科室主任闻讯赶来。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皱起眉。
“胡闹！这位女士，你的心率非常健康。”
我指向许凯和我妈。
“他们告诉我，我是定时炸弹。”
许凯的脸涨成猪肝色，身体抖得厉害。
“沈晓雯！你给我住口！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一个盘算着怎么让老婆意外死亡骗保的男人，还要脸？”
我妈瘫倒在许凯身上，嚎啕大哭。
我拨通林悦的电话，开了免提。
“姐？”
“到你了。”
“好。”电话那头声音坚定。
我看着主任医生。
“医生，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麻烦才刚开始。”
“我妹妹林悦，现在在市二院导诊台。我另一个表妹，在区妇幼保健院。”
“今天，我们决定一起向全市所有大医院，要一个说法。”
主任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简单的纠纷，这是针对医疗和保险体系的公开质问。
许凯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你的未来一片光明吗？”
“我只是想让你的光明未来，提前到来。”
“别急，这只是第一家医院。今天之内，我们会逛遍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