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手遮了遮。
「李肃，我想去看海。」
李肃推着轮椅的手顿了一下。
「好，我安排。」
我们去了海边的一栋别墅。
那是许家名下的产业。
我就坐在露台上，看着潮起潮落。
身体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随风飘走。
李肃一直陪着我。
他话不多，但很细心。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遇到的人是他，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李肃，谢谢你。」
「大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不仅仅是作为律师。」
我转头看着他。
「谢谢你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
李肃眼眶微红，别过头去。
「您会好起来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大限将至。
那天晚上，海边放起了烟花。
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海面。
很美。
就像我曾经幻想过的婚礼。
我拿出手机，给陆宴舟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虽然他现在看不到，但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陆宴舟，我不恨你了。】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发完，我把手机扔进了海里。
扑通一声。
一切都结束了。
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耳边传来海浪的声音，像是母亲的摇篮曲。
还有李肃焦急的呼唤声。
「念念！念念！」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真好听。
我努力想要睁开眼，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可是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我仿佛看见了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笑着向我走来。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
如果没有那个谎言。
该多好。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