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决战那天,我搞砸了。

我站在帅府最高的钟楼,死死攥着黄铜望远镜。

视野里,远山浓烟滚滚。

那是敌军的粮草大营,陈斯渊的奇袭部队干得漂亮。

可剧本的下一页,被人撕了。

敌军主帅李威,那个传说中的枭雄,没有回援,也没有溃败。

他疯了。

他放弃指挥部,全军掉头,像一张收紧的网。

反把陈斯渊的主力部队,死死网在山谷里。

我亲手为他选的伏击阵地,现在成了他的坟墓。

望远镜里,陈斯渊浑身是血,军装被劈开几道口子。

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敌军黑压压的,要将他彻底吞噬。

我的心,直直坠入深渊。

在山谷唯一的出口。

李威的督战队架起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堵死所有生路。

陈斯渊要死了。

他死了,城就完了。

我这个荒唐的神使身份,将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行。

我不能让他死!

我心一横,闭上眼,再次发动能力。

这一次的痛苦,远超以往。

脑袋像被撕开,鼻血失控,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顾不上了。

世界静止。

我冲出钟楼,扑向战场。

风凝在耳边,士兵狰狞的表情被定格,子弹停在半空。

我冲向那个被堵死的山谷出口。

出口旁,有一块巨石,起码几吨重。

我冲到巨石前,用尽这条命所有的力气,双手抵在石面上。

在万物静止的世界里,我无声咆哮,拼尽全力地推。

那块巨石,被我一寸,一寸地,推向谷口。

我的视野开始发黑。

时间,快要恢复了。

我用最后的意识,猛地一送。

“轰——隆!”

在我力竭瘫倒的瞬间,时间恢复流动。

巨石带着巨响滚落,不偏不倚,死死堵住敌军追击的路径。

战场上出现诡异的一秒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凭空滚落的巨石惊得目瞪口呆。

“是神迹!神使显灵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陈斯渊的残部爆发出狂喜的吼叫。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带着人从巨石旁的缝隙冲出包围圈。

我软软地瘫在远处的草丛里,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对面的山坡上,陈斯渊的副官张启,正举着望远镜。

他没有看那块创造了奇迹的巨石,也没有看劫后余生的陈斯渊。

那副金丝眼镜,正直勾勾地,死死地,对准我所在的方向。

我的秘密,暴露了。

再次醒来,我躺在卧室里,浑身滚烫。

我陷入了断断续续的高烧和昏迷。

亲兵把我秘密接了回来,对外宣称神使为战事祈福,耗费心神,需要静养。

战争结束了。

弹尽粮绝的李威狼狈撤退,陈斯渊赢了,一场惨胜。

可胜利之后,帅府的气氛却诡异得吓人。

没有庆功宴,没有欢呼声,只有死静。

陈斯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一夜。

所有人都知道,战场上出现神迹。

但只有一个人,亲眼看到了制造神迹的,不是神。

而是一个会流血、会脱力、会瘫倒在地的我。

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疯狂涌动。

我知道,真正的对决,不是在战场上。

而是在这座帅府里,即将开始。

开局几分钟刷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