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直到医生看完检查报告，发了话之后。
纪临夏和周杨两个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医生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杨坐在我的床边，纪临夏站在不远处，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抬头，看着周扬：
「周杨，谢谢你......」
「什么谢谢不谢谢的。」
过了一会，他又开口：
「既明，真好，我说过你一定会没事的，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眶，点了点头。
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纪临夏。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一感觉到我有话要和她说。
立刻快步走过来，在病床旁低下身子，以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要说。
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说哪句。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
「谢谢。」
纪临夏的目光一瞬不眨地盯着我，嘴唇颤抖几下，还没说话，眼眶却不易察觉地红了。
她伸出手来，像是想触碰我，可或许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最后只是虚虚地停在离我脸庞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而后却收回了手。
我听见纪临夏的声音，以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
像是悔恨，又像是庆幸。
「既明，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谢谢，是我亏欠你太多了，远远不够我弥补你的，只要能让你好起来，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样子的代价我都愿意。
「是我做了错事，是我对不起你，假如再重来一次，我一定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我想听的从来都不是假如，也不是什么再重来一次。
于是，我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我说：「纪临夏，我不恨你了。
「可你要明白，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了。」
31
很多时候，爱和恨都是没有缘由的。
甚至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就像那些年，我对纪临夏的感情，再也得不到回应，又狠不下心丢下。
我不甘心那些年明明和我那么相爱的女人，为什么突然变了卦。
那些说得情深意重的誓言，转眼就变成了最伤人的武器。
或许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死心，还是怨恨多一些。
可后来的我才懂得，彻底放手之后，是不再对她存有任何感情的。
不论爱恨，只是像陌生人。
那天，听我的一番话结束后，纪临夏有些沉默。
但最终，她还是说了句。
「没关系，既明，我可以一直等你。
「如果你不爱我，那往后就由我来爱你。」
我没有被她这些话打动。
就像我的话也没有说服她一样。
她像是打定了注意，在术后休养的几天里。
每天都往病房里跑。
周杨这段时间的工作又忙了起来，反而让纪临夏钻了空子。
一天三顿的饭要陪着我吃，时不时地送些新鲜玩意儿和礼物。
就算我没有要收，最后纪临夏走的时候也会偷偷把东西留下来。
次数多了，我就当看不见，干脆随便她了。
可纪临夏毕竟是纪家的掌权者，每天再怎么抽空，大多数时间也是忙得脱不开身。
大部分时间里，我还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