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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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这天,是陆沉昏迷的第九十八天。
林晴早早起床,为他剃胡子,清理指甲,换上了她亲手挑的灰蓝色病号服。
今天看起来像个人样了。她低声说,语气轻快,脸上却没有笑。
她将一朵新买的香雪兰插进床头的玻璃瓶里,今天,是她准备告白的日子。
不是情人节,也不是纪念日,只是她终于等够了。
够了三个月,够了不走的所有借口。
下午四点,林晴坐在床边,手指穿过他手掌,扣得很轻。
陆沉,我说过,只说一次的我愿意,你还记得吗
她看着他的脸,缓缓开口:
其实你不醒,我也可以活。
我可以继续开公司,可以照顾自己,甚至可以重新爱一个人。
但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在我人生最脆弱的时候,你站出来替我挡下所有,而我却连一个我爱你都没说出口。
她的声音有点哑:
你知道吗
我从前连我在意都说不出来。宋执伤我那样,我从没问过他为什么不爱我。
可遇见你后,我才知道,有些爱,是必须要说出口的。
她低头,眼泪缓缓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爱你,陆沉。
我爱你。你醒不醒,我都爱你。
所以你不要让我一个人再走下去了,好不好
她将脸贴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呢喃,又像是诀别:
你听见了吗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应。
他的脸依旧平静,呼吸机发出规律的气息声。
林晴闭了闭眼,松开手,慢慢起身。
她没有哭,只是眼神空了一瞬。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脚步刚要踏出门口的那一刻。
哒。
轻微到几乎忽略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林晴猛地回头。
陆沉的右手食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快步冲回来,扑在他床边,声音颤抖:
陆沉
陆沉你动了对不对
她握住他的手,仔细盯着那根手指。
指尖又动了。
很轻,很慢,却清晰无比地向她的方向微微蜷了下去。
她的眼泪瞬间溢出,整个人趴在他身边,哭得无法自控。
你听见了。
你真的听见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医生赶来,检查完毕后神情一震:
病人有初步反应了!我们观察到神经微反射,说明他意识层面已有苏醒迹象!
准备复苏流程!
病房里一阵忙碌,仪器开始调整,营养剂重新挂起。
林晴被护士请出病房时,眼泪早已流干。
她靠在墙上,整个人都还沉浸在那短短两秒的奇迹中。
有医生走过她身边,低声感慨:她等了三个月,一个指头动了一下,她就像得到了整个世界。
是的,她得到了。
她等到的不是希望。
而是陆沉给她的回答。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是那句:
我听见了。
当晚,她把那句我愿意的字迹重新写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像誓言刻骨。
然后,她握住他的手,整晚未眠。
这是她等来的回应。
这一次,她选择了爱。
他,也选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