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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疯了的消息,是顾淮告诉我的。
那时我正在海边的画室里,调和着一种名为深海的蓝色。
他将一份财经报纸放在我手边,头版是陆氏集团股价暴跌的新闻,配图是陆烬憔悴得几乎脱相的脸。
他把你姐姐送到了王总的床上。
顾淮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还拍了视频,发给了所有媒体。
我调色的手顿了一下,仅此而已。
所谓的血缘亲情,早在她抓着我的手滚下楼梯时,就一文不值了。
他还查了当年的事。
顾淮继续说。
什么救命之恩,是你姐姐的父母,从一个真正救了陆家的老实人那里偷来的功劳,只为了能攀上陆家。
我看着画布上那片深邃的蓝,轻声说:
原来,我这三年的刑期,连个正当的罪名都没有。
顾淮告诉我,陆烬处理完叶晴,遣散了所有佣人,把自己锁在那栋别墅里,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一遍遍地看我们那三年的监控,试图从我麻木的、空洞的眼神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爱意。
可他找到的,只有我踩在瓷器碎片上,一步步走向他的决绝。
最后,他卖掉了陆氏集团的所有股份,抛下一切,开始满世界地寻找一个叫叶晚的死人。
我成了他脑海里,永远无法安息的亡魂。
而我,苏晚,已经获得了新生。
一年后,意大利,国际新锐艺术展。
我作为获奖者,站在聚光灯下,用流利的英语致辞。
我的身边,站着一身得体西装的顾淮。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我微笑着鞠躬,抬眼的瞬间,目光扫过台下,却猛地顿住了。
人群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和周围的衣香鬓影格格不入。
可那双眼睛,猩红、偏执,像黑洞一样死死地攫取着我。
是陆烬。
他看到我望过去,浑身一震,像是被注入了生机,不顾一切地想朝我冲过来。
两个黑衣保镖悄无声息地拦在了他面前。
顾淮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不动声色地揽住我的肩膀,对着陆烬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才有的,淡淡的微笑。
我收回目光,看向顾淮,对他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们转身,在无数的闪光灯和掌声中,并肩离场。
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说,她曾经的墓碑是什么样子,已经毫无意义了。
那一眼的冷漠,比世上任何一把刀子,都更锋利。
深夜,我刚准备休息,收到了顾淮发来的短信。
他查到了我们明天的行程。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