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父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哽咽。
陈然，我求你，去见见她吧......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三天。
我握紧了拳头，内心挣扎。
妻子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得面对。
最终，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医院的走廊冰冷而漫长。
沈父走在前面，背影佝偻，脚步沉重。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沈沐妍。
她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满了管子。
曾经那个骄傲如白天鹅般的女孩，如今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你和她好好待一会，我在外面等。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沈沐妍，还有仪器发出的冰冷滴答声。
我缓缓走到床边，看着她憔悴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沈沐妍。
我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干涩。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嘴唇轻轻颤抖，仿佛想要回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再次呼唤。
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仪器上的数字开始波动。
我连忙按下呼叫铃，医生和护士迅速冲了进来。
沈父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病人情况很不稳定，家属请先出去！
医生严肃地说道。
我被护士推到了门外，沈父靠在墙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
如果当初我没有反对你们，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季临之的真面目......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医生走出病房，摘下口罩，沉重地摇了摇头。
沈父瞬间崩溃，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我看着被缓缓推出病房的尸体，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母亲也是这样，被白布覆盖，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我。
葬礼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在妻子的建议下，我们一同出席。
沈父站在墓碑前，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躯壳。
从开始到结束，妻子一直拉着我的手。
直到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
亲爱的，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选择沈沐妍，还是选择我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妻子的眼中没有试探，只有温柔和信赖。
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柔声回答。
没有如果。
我唯一确定的，是此刻和未来，我都只想选择你。
她怔了怔，随即笑了。
眼角却流出了泪水。
我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体温。
远处，夕阳穿透云层，洒下一片金色的光。
沈沐妍的离去，像一场迟到的告别，终于为过去画上了句点。
而怀中的妻子和家中等待的女儿，才是我余生最珍贵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