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喧闹的包厢里。

霍延川失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有人惊呼道：川哥，你的手。

可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一把将桌上的香槟塔扫翻在地，又踹倒桌子，赤红着双眼冲了出去。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路狂飙到家里。

往常每日都给他留的那盏暖黄色的灯没有亮。

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他喊着苏清禾的名字，一间一间地找过去，只惊起了一地的灰尘。

他的神色也从惊怒，变得慌张。

找到书房的时候，他看见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静静躺着的离婚协议书。

是什么时候签的

他翻来覆去地回想，才在记忆的角落里搜寻到，大概是池雅邀请他去公寓过夜那天。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池雅发来的性感照片，连苏清禾递给他离婚协议时的表情都不知道。

是难过的，还是释怀的

他环视着房间，这才发现，苏清禾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们的合照，他送她的礼物，共同采买的物品却还在。

苏清禾带走了她自己，却将他和他们的回忆丢在了这里。

他跌坐在地，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到了离婚协议上。

他定定地看着那张纸，浑身都没了力气，巨大的茫然感席卷而来。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苏清禾是真的不要他，也不要浩浩了。

醒来之后，我只觉得全身都要散架了。

床上，沙发上，浴室里，甚至衣帽间的巨大落地镜前，都一片凌乱。

想到昨天整整一夜的疯狂，我老脸一红。

宿醉让我头疼欲裂，正难受得揉着太阳穴，谢屿端着早餐进来了。

肩宽腿长的男人戴着围裙，托盘上的清粥小菜色香味俱全，一派岁月静好的人夫模样。

我略有些不自在地接过托盘，干巴巴地夸赞了一句：你真贤惠。

语落，又感觉措辞不太合适。

忐忑间，男人在床边坐了下来，细心地将抱枕垫在我身后，含笑问道：那姐姐喜欢吗

他用了床笫间的称呼，一瞬间，我如同煮熟了的虾一样红透了。

见我不再是生疏客套的样子，他松了一口气，眼神悠远地回忆道：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在一次演讲时说过，你的择偶标准里有一条是要会做饭，

你说大女人在外打拼事业，回家后有一口热饭吃，才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他低头笑得宠溺：你说那句话时，眼睛亮闪闪的，整个人好像在发光，我一直记着，后面，就专门去学了做饭。

你跟霍延川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可我喜欢你的时间也不短。

你只想恋爱的话，我可以陪你谈一辈子恋爱，你如果想结婚，我就给你一个家，

我们关系的主动权，会一直在你手里。

那你现在，愿意给我一个为你做饭的机会吗

他好真诚，又好可爱。

我捂着胸口，那里，噗通噗通地跳动着，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我没说话，只是一味地埋头苦吃。

半晌，一声好从唇齿间溢出，轻柔地彷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