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无人能靠近
晚上九点，集团高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办公桌上堆着几份机密合同，一份是南美的矿产并购谈判初稿，另一份是R国软件科技独角兽的股权投资终止协议，还有几份，是关于新兴医药基金未来走向的架构重组书。
这些在旁人看来份量沉重得令人发指的文件，被杜子玉翻动得极为随意。
他坐在桌后，身形挺拔，一身黑衬衫，袖口挽起，手腕上戴着他母亲年轻时亲手编的细绳护绳，褪了色，却从未摘下。
他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资料，却神游在外，半天没有落笔签署。
窗外的夜风轻轻掠过落地窗，映出他清冷坚毅的侧影。
他不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却在很多时候选择不言，因为沉默，比言语更锋利，更具压迫。
助理轻轻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将一份报告放在他面前。
杜总，这是您让跟进的那条线，关于目标的全天行踪记录已更新，今天上午去的是晨晟资本，下午逛了两家书店，没有与可疑人物接触，全程无异动！
杜子玉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清冽。
继续盯着，周围不许出现疏漏！
是！
助理退出后，他低头看向那份报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某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资料袋，站在书店货架前，正低头认真挑选书籍。
她穿得很素，未施粉黛，却依旧是那样的干净、清冽，像极了从前。
他看了良久，将照片推到一旁，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还是喜欢藏在书堆里！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他一直知道孟锦凡会重新站起来。
他认识她太久，知道她的傲气与骨气，也知道她曾经为了所谓的爱情是如何妥协，是如何慢慢地让那身锋芒沉进柔.软的生活中。
可她不是会甘于沉寂的人。
那些年他没再联系她，并不是因为遗忘，也不是因为放下，而是他知道，若是她甘愿平静，他便不该打扰。
可若有一日她抬头看天，想要冲破那堵看不见的墙，那他一定是站在墙外那个人。
他的右手轻轻触碰抽屉，从中取出一个小木盒。
盒子不大，打开后里头是几个时间久远的小玩意儿—一枚小徽章，一块老旧的车票，还有一张拍得有些模糊的合影。
照片上的女孩比现在稚嫩得多，嘴角有点笑意，却不张扬，眼睛亮亮的。
他当年将这些东西一一带去国外，每次低谷、每次遭遇背叛与排挤，他就拿出来看看。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有，但他告诉自己，要活得有资格重新站在她面前。
可当他真的成了现在的杜子玉，坐拥千亿资产，成了金融圈的鬼才、狠人，她却已嫁入豪门，成了他再也不能靠近的那个人。
他不是没想过带她走，甚至当年她嫁进叶家的那一晚，他一个人坐在珥衡旧址的小会议室喝了一整瓶烈酒。
那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晚，没人知道。
他知道她不是贪图富贵的人，可她太倦了，她把自己交给那个叫叶泽洋的男人，或许只因为那个男人说了句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