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们摆布的沈芷柔吗?"我冷笑一声。
陈晓芳转身又朝我冲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我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她痛呼一声,却不依不饶,另一只手抓向我的头发。
我松开她的手腕,向后退了一步。
陈晓芳失去平衡,踩到自己拖曳的婚纱裙摆,重重摔在地上,脸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挣扎着爬起来,白色婚纱上沾满了污泥,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不堪,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李铁山站到我身边,低声说:"晓芳,对不起,我要和芷柔在一起,我欠她的太多了。"
陈晓芳的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怨毒,她指着我尖叫:"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的一切都完了!我恨你,沈芷柔,我恨你!"
她从婚纱深处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猛地向我刺来,她的眼中只剩下恨意。
电光火石间,李铁山挡在我身前,匕首深深扎进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陈晓芳像是疯了一般,抽出匕首又连续刺向李铁山,每一刀都伴随着她歇斯底里的哭喊:"你选她,你也去死吧!"
李铁山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涌出,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陈晓芳转向我,匕首在街灯下闪着寒光,就在她再次扑向我的瞬间,警笛声响起,几名警察冲上来制服了她。
我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跪在李铁山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心中五味杂陈。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李铁山的呼吸却越来越弱。
他的手指轻轻蹭过我的掌心,像是在描摹什么。
或许是在回忆我们初识时握手的感觉,又或许是在无言地告别。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鲜血从嘴角溢出,"你...穿着...蓝格子...裙子..."
我咬紧下唇,点了点头。
那条裙子是我十八岁生日时,母亲用积攒的布票换来的布料亲手缝制的。
我们在大队部的门口偶然相遇,他正捧着一摞《农业学大寨》的材料,被我不小心撞到,纸张散落一地。
"对...不起...芷柔...我...辜负了...你的...真心..."
救护车终于呼啸而来,医护人员跳下车,熟练地检查他的伤口,神色凝重。
我被人轻轻拉开,但李铁山却死死握住我的手不放,眼中满是哀求。
"放手吧,同志,我们要抢救病人了。"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对我说道。
我俯下身,看着他满是血污的脸,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甜蜜的承诺,无言的背叛,刻骨的伤痛,还有那永远不会降临的为人母的喜悦。
终于,他被抬上了救护车,我站在原地,望着那辆白色的车远去,留下一地的血迹和破碎的婚纱碎片。
医院的走廊冰冷而明亮,手术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
我独自坐在长椅上,双手不住地颤抖。
血早已从我的衣服上干涸,结成了暗褐色的痕迹。
三个小时后,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疲惫地摇了摇头:"伤口太深,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