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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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了一天一夜,做足了戏码,才向父亲认错。
回到小院时,已是深夜。
膝盖青紫一片,我站都站不稳,由丫鬟搀扶着才能回到小院。
但这点疼,跟前一世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我刚遣散丫鬟,窗边就笃笃响了两声。
谁装神弄鬼的。
窗外静默片刻,窗子被支开一道小缝。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上面躺着一个小药瓶。
这细长的手指、青色的衣角。
我再熟悉不过。
是谢九尘。
全身血液顿时僵住。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前世我真心所付之人,如今于我就是洪水猛兽。
今世我并未碍着林昭昭的路,还刻意当他面帮林昭昭,他难道还要半夜来杀我
脑中思虑万千。
我一时没作声。
谢九尘握起药瓶,指了指我的膝盖。
他哑着嗓子:好用的,放心。
我迟迟没有动,他便只好把药瓶放在窗边。
多谢谢太傅。
我恭恭敬敬地道谢,行礼时难免扯到伤处,我咬牙坚持,不想让他挑出错处。
重来一世,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白......林大小姐不必客气。
他似是不适应我这般,反倒先手足无措起来,丢下药瓶就匆匆离开。
可这一世我们本就没有什么交集。
他为何会这样
白玉药瓶,在月色下发出柔和的光泽。
上一世早产后,我不是没有再有过身孕。
只是怀了不过月余就小产了。
生下淼淼后我身子有损,月事不准,还患上了迎风落泪的毛病。
谢九尘向林宴拿了药方,每半月熬一次。
我嫌药苦,他就耐着性子慢慢哄我喝。
那日我照常喝了谢九尘亲手端来的药,就小产了。
大夫说经过这次小产,我再难有孕。
当时我还怪自己,怎么明明变得嗜睡胃口差,却一点都没有警觉。
彻底失去了我和谢九尘唯一的孩子。
我很愧疚,只好愈发勤勉持家,学习操持中馈,看懂账目。
努力与他相配,不让他丢人。
而在谢九尘的眼里,我连生下他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嫌弃我被人玷污过,嫌我脏。
又怕我有了另一个孩子,会对淼淼不好。
直到临死前我才知道我每半月吃的补药,竟是让我宫寒气虚,再难有孕的药。
而这些谢九尘知情、林宴亦是。
现在想来,怪不得赵景行登基后,林昭昭经常宣淼淼进宫。
都是由谢九尘陪着,而他却总是找理由不让我去。
死后我的灵魂曾停留在世间,得知我的死讯,我亲手养大、没让她受一点苦的女儿却没流一滴泪。
这老妖婆终于死了!
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走到哪都被人嘲笑出身,说我是山匪的女儿!
幸好有皇后娘娘疼我。
......
我抬手,缓缓抚向我的腹部。
对于我那昭示着我不洁事实的孩子,我的情感是很复杂的。
期间谢九尘一直耐心哄我,让我坦然接受过去。
随着小腹慢慢鼓起来,我对这个孩子也从最初的抵触,到慢慢释怀,最后是期待。
可我还没见过它一眼,就被他们随意丢了。
连是个女婴还是男孩,我都不知道。
至于那白玉药瓶,被我随意扔到了衣柜的某个角落里。
这药我是万不可会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