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头在黑暗中溅起蓝色火花——这是今天第三次清理手机数据。
民宿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透进蟹青色晨光，朱成可蹲在马桶盖上打开七个借贷APP。
昨晚给张莉订的星空房花掉5888，现在"月光宝盒"的额度从50000降到了20000，而"极速钱包"正在推送"会员专属降息通道"广告。
"你看！
"张莉突然推开窗，苍山雪顶正被朝阳染成金红色。
朱成可手一抖，手机掉进洗漱池，屏幕上还显示着刚申请的3000元"旅游白条"。
他慌忙用毛巾裹住手机，水珠在张莉送他的情侣手机壳上凝成十字星。
租车环海时，张莉把GoPro架在挡风玻璃前："笑一个！
"镜头里的朱成可嘴角上扬，后视镜却映出他手机屏幕上的催收短信："剩余额度20000，日息0.1%"。
风吹乱他三天没洗的头发，和POG游戏里飘散的陨石碎片如出一辙。
晚餐时白族老板娘端来玫瑰酿，张莉在烛光下翻看相册："怎么都是我的单人照？
"朱成可叉子上的乳扇滴着蜂蜜，他刚清空的相册回收站里，其实存着268张网贷合同截图。
窗外廊檐下的红灯笼，像极了POG游戏里悬浮的债务警示灯。
深夜的拼车回程中，张莉靠在他肩头沉睡。
朱成可借着隧道灯光打开"七天周转贷"，额度显示还剩13200元。
他突然发现每笔借款记录都精确对应着旅行轨迹——苍山索道200、扎染体验馆150、就连张莉喂海鸥的鸥粮15元，都变成了年化36%的待还金额。
回到出租屋那晚暴雨倾盆，朱成可蹲在楼道里接催收电话。
"朱先生，您本月为张莉女士转账的3000元，其实可以申请我们的爱心贷..."电子音穿透哗哗雨声，他抬头看见张莉正在窗边晾晒他们的情侣衫，衣角还沾着洱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