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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满的后颈突然被什么硬物硌痛。
拨开板结的浮土，半枚青铜扳指卡在芦苇根里，蛛网状的绿锈下隐约可见蝌蚪状铭文。
当他试图用麦秆剔去锈迹时，翠娥的惊呼与铜锣声同时炸响——里正带着八个差役踹开祠堂木门，火把将人影投在斑驳白墙上，扭曲成百鬼夜行的皮影戏。
"黄家欠征剿匪粮一石三斗！
"粮吏的秤砣重重砸在供桌上，陈年香灰腾起呛人的雾。
老族公的枣木拐杖被生生折断，虫蛀的木屑簌簌落在翠娥新纳的千层底上。
二满抄起顶门栓的瞬间，瞥见她被差役拖走时，银簪在青砖地上划出的波浪纹突然上挑，恰似货郎车轴内侧的刻痕。
子时的月光惨白如骨。
黄二满伏在县衙西墙的狗洞旁，青铜扳指不知何时己深深勒进拇指根部。
怀中的麦芽糖块在体温下微微发软，糖纸上裂开的冰裂纹路竟与扳指内侧的蝌蚪文渐渐重合。
当东厢房传来布帛撕裂声时，他摸到柴刀柄上多出的凹痕——白日里货郎车辕的银杏叶纹，此刻正烙在粗木刀柄上。
第一道刀气劈开窗棂时，二满闻到了麦芽糖焦化的甜腥。
蝌蚪文顺着虎口爬上小臂，在月光下泛出青铜冷光。
差役的钢刀斩落他鬓发时，扳指突然收缩如活物，十六年未曾觉痛的丹田处炸开岩浆般的热流。
倒下的尸体瞳孔里，映出少年背后若隐若现的武圣虚影，那虚影口中吟诵的，却是翠娥教他认字时念的《击壤歌》。
五更天鸡鸣时，二满跪在染血的麦田里。
青铜扳指深深嵌进掌骨，不远处是赵县丞怒目圆睁的首级。
他颤抖着展开攥了一夜的糖纸，晨曦中，糖渍勾勒出的竟是一幅精密机关图——三百六十枚齿轮环环相扣，核心处囚禁着与武圣虚影别无二致的灵体。
十里外的宁王府地宫，沉睡二十年的青铜浑天仪突